“我答應您，隻要福士康不趕我走，我就一直在這裡乾下去。”
林鳳嵐笑了。
那笑容很美，像冰雪初融，春水盪漾。
“那我們就說定了。”她從抽屜裡拿出紙筆，“不過借條還是要寫的，這是規矩。”
楊超接過紙筆，認真地寫了一張借條。
今借到林鳳嵐女士人民幣兩萬元整，用於朋友應急。借款人承諾一年內還清。同時承諾，在還清借款後三年內，不為福士康以外的任何企業效力。如有違約，願承擔相應責任。
借款人：楊超
日期：2005年9月XX日
他還按了手印，鮮紅的指印按在簽名旁邊。
林鳳嵐接過借條，看了一遍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她小心地把借條摺好，放進一個精緻的木盒裡，然後鎖進抽屜。
其實林鳳嵐壓根冇想要楊超還錢，之所以要寫借條隻是為了那句承諾。
“本來今天想讓你再給我按摩一下的。”她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，“最近肩頸很酸，但等下有個會，冇時間了，下次吧。”
“好。”楊超點頭，“林姐您要注意休息，彆太累。”
“嗯。”林鳳嵐應著，眼神溫柔地看著他，“你去忙吧，錢收好，注意安全。”
楊超把兩萬塊錢裝進揹包，向林鳳嵐鞠了一躬。
“謝謝林姐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林鳳嵐說，“記住你的承諾就行。”
楊超離開了辦公室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林鳳嵐靠在沙發上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她拉開抽屜，拿出那個木盒，開啟，看著裡麵的借條。
楊超的字跡工整有力，指印鮮紅清晰。
這張紙，把那個年輕人和她，和福士康，綁在了一起。
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。
用兩萬塊，買一個承諾，買一個人才，也買一份……私心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，雨後的天空湛藍如洗。
林鳳嵐突然覺得，今天會是很好的一天。
晚上下班後，楊超在廠區外的小公園等林招娣。
公園不大，隻有幾棵老榕樹，幾張石凳，一個小池塘。
白天常有老人在這裡下棋，小孩在這裡玩耍，晚上則安靜許多，隻有幾對情侶在角落裡竊竊私語。
楊超坐在一張石凳上，揹包放在腿上。
裡麵裝著兩萬塊錢，沉甸甸的，像他的心情。
他想起林鳳嵐提出的條件，心裡有些複雜。
三年，他要把自己最好的三年都獻給福士康。
這三年裡，無論其他公司開出多高的價碼，楊超都不能跳槽。
這公平嗎？
也許不公平。
但他冇有選擇。
而且，林鳳嵐說得對，在福士康，他確實有更好的發展平台。
他是線長了，可以實踐自己的想法，可以幫到更多的人。
這比單純為了錢跳槽更有意義。
“楊超。”
一個溫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楊超抬頭，看見林招娣站在不遠處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，裙襬到小腿，襯得麵板越發白皙。
頭髮披散著，臉上帶著疲憊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像是期待著什麼。
她的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，裡麵應該是要寄回家的東西。
“招娣姐。”楊超站起來，“坐。”
林招娣在他身邊坐下，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。
她能聞到楊超身上乾淨的氣息，能看到他側臉堅毅的輪廓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，既期待又害怕。
“楊超，你找我……有什麼事嗎？”林招娣輕聲問。
楊超從揹包裡拿出那個牛皮紙袋，遞給她：“這裡是兩萬塊，你拿著。”
林招娣愣住了。
她接過紙袋，手在顫抖。
紙袋不重，但她覺得有千斤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