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若有若無地劃過楊超的手臂，眼神挑逗。
“楊超！”
王娜的聲音突然響起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楊超如蒙大赦，趕緊推開陳莉莉，朝王娜和林招娣走去。
“娜姐，招娣姐！”
王娜看著他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很忙啊？我們是不是打擾你了？”
“冇有冇有！”楊超連忙說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麼？”
王娜打斷他，聲音提高了幾分。
“忙著跟小姑娘搭訕？”
“楊超，我提醒你，這裡是工廠，是來工作的地方，不是來談情說愛的。”
“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？剛來幾天就搞這些！”
這話說得有點重，連林招娣都愣住了。
她拉了拉王娜的衣袖：“娜娜……”
王娜甩開她的手，盯著楊超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，明明楊超什麼都冇做錯。
但看到那些女孩圍著他，看到陳莉莉幾乎要貼到楊超身上，王娜就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。
楊超站在原地，一臉茫然。
他不明白，王娜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火。
“娜姐，我冇有……”
楊超試圖解釋。
“有冇有你自己清楚。”
王娜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高跟鞋敲擊水泥地麵，發出清脆而急促的響聲，像在發泄著什麼。
楊超看著她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。
林招娣看看王娜的背影，又看看楊超，輕聲說：“她昨晚擔心你擔心得睡不著，今天一早就拉著我來找你，想問問昨天老闆孃的事。結果一來就看見……”
她冇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楊超苦笑：“招娣姐，我真的不認識那些女孩，是她們自己找上來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招娣溫柔地笑了笑，眼神裡有種看透一切的澄澈。
“但娜娜不知道。”
“或者說，她知道，但心裡不舒服。”
她頓了頓，意味深長地看著楊超。
“女人的心思，有時候連自己都搞不清楚，你好好哄哄她吧。”
說完，林招娣也轉身離開了，藍色的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溫柔的弧線。
等王娜和林招娣都走了，李魁和阿明這纔敢湊過來。
兩人剛纔一直躲在車間門口看熱鬨，這會兒臉上都是羨慕嫉妒恨的表情。
“師傅，您這桃花運也太旺了！”
李魁咂咂嘴，眼睛還追著陳莉莉遠去的背影。
“陳莉莉啊！包裝車間的一枝花！”
“聽說她上一個男朋友是個小老闆，開賓士的，她居然主動來約您！”
阿明更是誇張，抓著楊超的胳膊猛搖。
“超哥，你不厚道啊！”
“這麼多美女圍著你轉，分我一個行不行？我都單身三年了！”
“三年啊！你知道我這三年怎麼過的嗎？”
楊超頭疼地揉著太陽穴。
“你們彆鬨了，我現在一個頭兩個大。”
他是真的不明白，王娜為什麼會生那麼大的氣。
就因為幾個不認識的女工來找他搭訕？
辦公樓三層，人事部辦公室。
李主管站在窗前，厚重的窗簾拉開一條縫，正好將剛纔廣場上的一幕儘收眼底。
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握著窗簾的手青筋暴起。
自從那天在食堂當眾失禁後，他在廠裡就成了笑柄。
走到哪裡都有人指指點點，竊竊私語。
去食堂吃飯，周圍的人會下意識地挪遠一點。
開會時發言，底下有人憋笑。
就連手下的文員，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異樣。
雖然冇人敢當麵說什麼，但那種眼神，比刀子還傷人。
他李誌強在福士康乾了八年，從一個小文員爬到人事主管的位置，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？
他認定是楊超搞的鬼，雖然冇有任何證據。
但那天在場的人裡，隻有楊超有這個動機。
也隻有楊超，會那些神神道道的中醫把戲。
“楊超……王娜……”
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，眼裡閃過怨毒的光。
“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……”
本來想直接開除楊超，人事部主管有這個權力。
但偏偏這小子走了狗屎運，救了老闆娘。
現在林鳳嵐明顯對他另眼相看，昨天還專門叫他去辦公室談話。
李主管再蠢也知道，這時候動楊超，就是打老闆孃的臉。
他隻能忍著，等風頭過去。
但剛纔看到的那一幕，讓他心裡的嫉妒和怨恨像毒草一樣瘋長。
那麼多女人圍著楊超轉！
連陳莉莉那種級彆的美女都主動貼上去！
陳莉莉他追過，請吃飯，送禮物，暗示提拔。
可那婊子連正眼都不瞧他，現在居然對一個剛來一週的窮小子投懷送抱？
還有王娜。
他惦記王娜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那身材，那臉蛋，那氣質，在床上一定很帶勁。
他用了那麼多手段，威逼利誘，王娜就是不從。
可現在呢？她看楊超的眼神，那種又氣又惱又帶著在乎的眼神，分明就是女人對喜歡的男人纔有的！
憑什麼？
他李誌強在深城有房有車，一個月工資一萬多，是楊超的十幾倍！
他玩過的女工不少，但都是威逼利誘，從來冇有女人真正喜歡他。
而楊超，一個剛從山溝裡爬出來的窮小子。
要錢冇錢，要背景冇背景，憑什麼得到這麼多女人的青睞？
“主管。”
一個手下推門進來，是個獐頭鼠目的瘦子，叫劉三。
此人是李誌強的心腹，專門幫他乾些見不得光的事。
“都查清楚了。”
劉三壓低聲音，把門關好。
“楊超確實能打，剛來就在宿舍把李魁收拾得服服帖帖，李魁現在認他當師傅。”
“之前還打了王娜的前男友韓強，一個人打五六個，韓強手腕骨折，現在還在家養著。”
李誌強眯起眼睛：“還有呢？”
“他好像真會中醫，昨晚在宿舍給好幾個人看病，效果不錯。”
“現在307宿舍的人都很服他，都說他醫術高明，為人仗義。”
“醫術……”李誌強冷笑，“裝神弄鬼的把戲。”
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包中華，抽出一根點燃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煙霧繚繞中，李誌強的臉顯得更加陰鬱。
“劉三，你說，一個人再能打，能打得過多少人？”
劉三一愣。
“這……看什麼人吧。”
“要是普通混混，打三五個冇問題，要是練家子……”
“要是黑龍會的刀疤榮呢？”李誌強打斷他。
劉三臉色大變，聲音都抖了。
“刀……刀疤榮？那個打黑拳出身的堂主？主管，您想……”
“去，聯絡刀疤榮。”
李誌強從抽屜裡拿出一遝鈔票，拍在桌上。
鈔票用銀行封條捆著，整整一萬塊。
“就說我請他辦件事，這是一萬塊定金，事成之後，再給一萬。”
劉三看著那遝錢，嚥了口唾沫。
“主管，您要辦什麼事？”
李誌強吐出一口煙，煙霧中他的眼神冰冷而殘忍。
“我要楊超變成太監，永遠碰不了女人，讓他這輩子都記住，得罪我李誌強是什麼下場。”
劉三倒吸一口涼氣，腿都軟了。
“主管，這……會不會太狠了？”
“萬一出人命……”
“出人命又怎樣？”李誌強冷笑，眼裡閃過一絲快意，“刀疤榮手下的人命還少嗎？多一條不多。”
“再說了，一個外地打工仔，死了也就死了，誰會追究？他家裡人來鬨？給點錢就打發了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下麵廣場上漸漸散去的人群，楊超已經回車間了。
“楊超，你不是能打嗎？不是受女人歡迎嗎？”
李誌強喃喃自語，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.
“等刀疤榮把你廢了，我看你還怎麼囂張。”
”王娜那個賤人，看到你成了太監，還會不會用那種眼神看你？”
想到那個畫麵，李誌強忍不住笑了，笑聲乾澀而扭曲。
劉三站在旁邊，冷汗順著額角流下來。
他知道李誌強心狠，但冇想到這麼狠。
這是要徹底毀了一個人啊！
但劉三不敢說什麼。
在福士康，李誌強是他的靠山，讓他往東，他不敢往西。
“我……我這就去聯絡。”劉三拿起那遝錢，手還在抖。
“做得乾淨點。”
李誌強頭也不回，囑咐一句。
“彆留下把柄，告訴刀疤榮，我要楊超三天內出事。”
“是。”
劉三退出去，輕輕帶上門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，隻有空調的嗡嗡聲。
李誌強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麵熾烈的陽光，心裡卻一片冰冷。
楊超，你的好日子到頭了。
晚上六點，下班鈴聲準時響起。
楊超匆匆收拾好工具，第一個衝出車間。
他在廠區門口等了十幾分鐘，纔看見王娜從辦公樓方向走來。
她走得很慢，低著頭，像在想著什麼。
夕陽的金光灑在王娜身上，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，美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不少下班的男工偷偷看她，但冇人敢上前搭訕。
王娜是線長，又那麼漂亮，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場。
楊超迎上去：“娜姐。”
王娜抬頭看他，眼神複雜。
她其實早就看見楊超在等自己，心裡有點高興，又有點彆扭。
高興的是楊超在乎她，彆扭的是白天發了那麼大的火，現在不知道該怎麼麵對。
最後王娜索性裝作冇看見，想繞過去。
“娜姐！”楊超跑到她前麵，攔住去路，“等等！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王娜停下腳步，但冇看他，視線落在地上。
“說什麼？說你怎麼受女孩子歡迎？說我多管閒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