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的誓言猶在耳邊，稚嫩而真誠。
可如今兩人都長大了，王娜燙了捲髮，塗了口紅，在深城當了線長，見過世麵。
他還是那個從山裡出來的窮小子，在流水線上擰螺絲。
關係變得複雜難言。
那一夜的纏綿是真的，但第二天早晨的疏離也是真的。
王娜對楊超好，給他錢，關心他，但總是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。
她像是自己的姐姐，又像是彆的什麼，楊超也說不清楚。
“超超？你在聽嗎？”母親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。
“在聽，媽，你放心，我會好好乾的。”
楊超深吸一口氣。
“等我在深城站穩腳跟，就把您和我爸接過來看看。”
“好好好，媽等著。”
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不說了，電話費貴，你早點睡，彆累著。”
“嗯，媽你也注意身體。”
掛掉電話，楊超在走廊裡站了很久。
月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方蒼白的光。
楊超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，溫潤的觸感讓他心安，他要在這座城市活下去，而且要活出個人樣來。
第二天清晨六點半，楊超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。
八人間宿舍的早晨總是忙碌而混亂。
六個人要搶兩個水龍頭，李魁占著一個練閉氣功，這是楊超教他的基礎內練法。
楊超用五分鐘完成洗漱，換上乾淨的藍色工服。
他對著走廊裡那麵破鏡子理了理頭髮，鏡中的年輕人眉目英挺，鼻梁高聳，嘴唇的線條清晰而堅定。
十九歲的臉龐還帶著些許青澀，但眼神已經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。
七點整，楊超走出8棟宿舍樓，彙入上班的人流。
但今天，他明顯感覺到了不同。
從宿舍樓到第五車間的路上，平時大家都是匆匆趕路，埋頭走路，頂多和相熟的人打個招呼。
可今天，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尤其是女工的目光。
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內容，有好奇，有欣賞，有大膽的打量，還有竊竊私語。
“就是他！昨天給老闆娘治病的那個！”
“哇，真的好帥！之前怎麼冇發現咱們廠有這麼個帥哥？”
“聽說叫楊超，第五車間的，纔來不到一週。”
“你看他那身材，工服都遮不住，肩膀好寬，腰好細……”
“臉也好看，像那個演電影的……叫什麼來著？金城武！”
女工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眼睛跟著楊超移動，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。
有幾個膽大的，甚至故意從他身邊走過，留下香水味和曖昧的眼神。
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工不小心撞了他一下，連忙道歉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！”抬頭看他時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另一個燙著捲髮的女工和朋友打賭，被推到他麵前，紅著臉塞給他一個蘋果。
“請你吃的！”
然後女工轉身就跑，留下一串笑聲。
楊超渾身不自在。
他從小在村裡長大，雖然因為長得好看經常被嬸嬸們誇楊家小子真俊，但村裡人淳樸，頂多就是誇一句，從冇經曆過這種陣仗。
他不明白，自己不就是給老闆娘治了個病，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焦點？
楊超不知道的是，福士康有幾千名員工，女工占六成以上，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。
她們從全國各地來到深城，在枯燥的流水線上重複著同樣的動作，生活單調得像黑白電影。
青春在機台的轟鳴聲中悄悄流逝，對愛情的幻想被現實磨得越來越淡。
突然，廠裡出現了一個長得帥、會醫術、還救了老闆孃的年輕男工。
這簡直就是偶像劇裡走出來的男主角，她們怎麼可能不興奮？
更何況，楊超確實有讓女人心動的資本。
一米八的身高，勻稱挺拔的身材，工服都遮不住寬闊的肩膀和緊實的腰腹。
臉龐棱角分明，眉毛濃黑，眼睛深邃，不說話的時候有種冷峻的氣質，但一笑起來，又帶著山野少年的乾淨和真誠。
這種矛盾的氣質，對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。
楊超不知道，昨晚女生宿舍已經炸開了鍋。
5棟206，林招娣的宿舍。
四個女工擠在下鋪，興奮地討論著。
“我看見了！他給老闆娘按摩的時候，那側臉，那眼神，我的天！”
一個圓臉女孩雙手捧臉。
“就像電視劇裡那種神醫，又年輕又帥，還有本事！”
“聽說他還會功夫！”另一個短髮女孩神秘兮兮地說。
“8棟307的李魁你們知道吧？那麼能打的人，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，還拜他當師傅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我老鄉跟李魁一個宿舍，親眼看見的！”
林招娣在上鋪看書，聽到這話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她想起楊超給自己把脈時認真的樣子，還有他說招娣姐，你氣血不足時關切的眼神，心裡泛起一絲漣漪。
隔壁宿舍更熱鬨。
幾個女孩在爭楊超到底有冇有女朋友。
“肯定冇有！剛來深城，哪那麼快！”
“萬一有呢？長這麼帥，在老家肯定有物件。”
“有又怎麼樣？又冇結婚！”
“就是！公平競爭！”
這些議論楊超當然聽不到，但他能感覺到今天廠裡的氛圍格外不同。
就連第五車間生產線上的女工，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熾熱。
上午九點，休息鈴聲響起。
楊超走出車間，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透透氣。
剛走到廠房外的空地，就被一個女孩攔住了。
女孩看起來十**歲，紮著雙馬尾，穿著粉色的工服。
這是質檢部的製服。
她個子不高，隻到楊超胸口，臉上帶著嬰兒肥，眼睛很大，此刻撲閃撲閃的，裡麵全是羞澀和期待。
“楊……楊超哥。”
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“我……我是質檢部的，我叫張小芳……”
“你好。”楊超禮貌點頭，想繞過去。
“那個……”
女孩鼓起勇氣，往前跨了一步，攔住他的路。
“能……能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嗎？”
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粉紅色的紙片和一支筆。
“我……我想跟你學中醫……我奶奶腰不好，我想學點按摩手法……”
這藉口找得實在蹩腳，連她自己說完都臉紅了，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。
楊超正要婉拒，突然看見不遠處，王娜和林招娣並肩走來。
兩人不是基層普工，不用強製穿工作服。
並肩走來，如同一道靚麗的風景線。
王娜今天穿了件米黃色的襯衫，麵料柔軟貼身，勾勒出豐滿的胸部和纖細的腰肢。
襯衫下襬紮進白色鉛筆褲裡，褲腿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，腳上一雙米色高跟鞋，走起路來腰肢輕擺，風情萬種。
林招娣則是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，裙襬到小腿，露出纖細的腳踝。
她的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起，幾縷碎髮落在頸邊，襯得麵板越發白皙。
她的美是溫婉的，像江南的春雨，細膩而安靜。
兩個風格迥異的美女走在一起，一個明豔如火，一個溫柔如水，引得不少男工側目，偷偷打量。
她們也看見了楊超，以及他麵前那個害羞得不行的女孩。
林招娣掩嘴輕笑，側頭看向王娜。
“你這個弟弟太受歡迎了，昨晚我們宿舍聊到半夜，全在說他。”
“好幾個姐妹都說要追他，差點為了他打起來。”
王娜冇說話，隻是看著楊超和那個女孩，眼神複雜。
她當然知道楊超長得帥。
小時候就是村裡最好看的男孩，麵板白，眼睛亮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。
現在長大了，褪去了青澀，多了男人的硬朗和棱角，下頜線清晰，喉結突出，確實有讓女人心動的資本。
但她冇想到，楊超這麼快就成了廠裡的焦點。
更冇想到，自己看到他被女孩圍著，心裡會這麼不舒服。
那種感覺，像心口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悶悶的，酸酸的。
這時，又一個女孩走向楊超。
與那個害羞的女生風格完全不同，這個女孩的大波浪捲髮披散在肩頭，妝容精緻，眼線畫得又黑又長，嘴唇塗成鮮豔的紅色。
她冇穿工服外套，隻穿著裡麵的白色吊帶，低胸設計露出深深的溝壑和一片雪白的肌膚。
工服褲子被她改過，褲腿收緊，包裹著渾圓的臀部和修長的雙腿。
她走到楊超麵前，直接拋了個媚眼，聲音又嗲又糯。
“楊超，下班有空嗎？”
楊超皺眉。
“你是？”
“包裝車間的陳莉莉。”
女孩撩了撩頭髮，這個動作讓她胸前的風景更加明顯。
“我知道廠外新開了家酒吧，環境不錯，一起去喝一杯？”
她湊近了些，身上的香水味濃烈得嗆人。
“我今天能喝冰的哦~”
這話裡的暗示，成年人一聽就懂。
旁邊幾個男工倒吸一口涼氣，眼睛都直了。
陳莉莉是包裝車間有名的美女，身材火辣，作風大膽，多少男人想追都追不到，她居然主動來約楊超？
楊超一個頭兩個大，連忙後退一步：“不好意思，我下班有事。”
“什麼事比陪我喝酒還重要？”
陳莉莉不依不饒，身體往前湊了湊，幾乎要貼到楊超身上。
她仰著臉看他，紅唇微啟。
“還是說……你不敢？怕我吃了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