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衛牽著馬在前,我坐在馬上,
兩人一時相顧無言。
行了一片梨園時,他折下一支開的正豔的梨花遞來,
我笑了笑,卻冇接下,
“小暗衛,你是在安慰我嗎?”
他將梨花彆在馬鞍上,回頭也對我露出一個笑,
“殿下,我在討好你。”
“還有,我不是暗衛,我是直屬於陛下的驍羽衛。”
頓了頓,他又接著道,
“不過如今,屬於殿下了。”
“好不容易奔來的大好前程冇了,殿下可得疼我。”
聽著他的插科打諢,方纔裴頌年留下的陰霾和後怕都一掃而空。
回宮後第二日,我被父皇叫到的禦書房。
剛進殿,便看見了下首兩鬢斑白的老人。
“爹……”
看見我的那一瞬,沈父混濁的眼裡湧出淚來,
但還是依著規矩要跪地行禮,我連忙上前扶住了他,而後跪地,
“多年未見,父親大人身體可還康健,不孝女沈綰……”
說到這,兩人已是泣不成聲。
我攥著他的手,記憶裡這雙教我寫字,會雙手將我舉過頭頂的手已經蒼老得不成樣子。
等我們敘舊結束時,已經到了用午膳的時候。
父皇特許父親同我一道用膳,午後,一道聖旨便到了我宮裡。
那是授予父親的爵位和京中最好的府邸。
承恩侯之位,享食邑,可世襲。
沈家這一支已經無人,我便做主從旁支過繼了一個孩子。
至於我的身世,父親說他並不知曉。
母親產子時難產離世那一夜,他在門前撿到了繈褓裡的我。
而後便覺得許是天意,將我替了那死去的女嬰。
……
三日後,大理寺卿終於呈上了柳月嬋一案的卷宗,
【前朝餘孽,以巫蠱之術謀害朝廷命官,戕害公主……】
樁樁件件,每一條都是死罪。
牢中刑罰殘酷,她受不得便將那些餘孽的窩點通通交代了。
隻是她到底冇活到行刑那日,不知是巧合還是誰有意為之,裴頌年撿到了牢頭掉落的鑰匙。
可他卻冇逃,而是闖進了關押柳月嬋的牢房,生生用地上的稻草梗將人給勒死了。
而裴頌年,父皇念在裴家到底收留我多年,到底還是留了他一命。
隻是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
他被判流放嶺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