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宮人說,裴頌年在宮門前跪了三日。
直到今早才終於熬不住暈了。
但這跟我,已經冇有太多關係了。
帝王尋回嫡長公主,大赦天下,銅鏡裡,母後用銀梳替我挽著髮髻,
“當年的事你父皇已經查明,沈大人也在回京途中了。”
想到多年未見的父親,我眼裡迸發出歡喜,
“多謝母後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,殿外便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,
“隻謝你母後,不謝父皇嗎?”
一陣插科打諢後,我任由宮人為我點上豔麗的口脂戴上華麗的鳳冠。
20年來,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綰。
太廟裡,父皇母後領著我祭告先祖。
宋昭華這個名字落上宗譜時,我纔對自己公主的身份有了實質感受。
按大燕的規矩,我需得在太廟住上三日,所以父皇母後便先行回宮了。
三日後官道上,我乘坐的馬車突然劇烈晃動起來。
馬匹受驚,載著我一路往前衝去。
臨近懸崖邊時,我看見了架馬衝上來的裴頌年。
韁繩被斬斷時,他朝我大喊,
“綰娘,手給我!”
本想著安危重要正要將手遞出時,我瞥見了馬腹上的半截羽箭。
倒是好計謀,可惜,我不願如他意。
眼看著馬車將要墜落懸崖,我閉了閉眼一躍而出。
預想中的疼痛冇有來,睜眼時,看見的是一張有些熟悉的臉。
“殿下!冇事了!”
是他,花樓下救我的暗衛。
眼見英雄救美的計謀冇成,裴頌年有些惱怒。
他揮劍指向暗衛,
“你算什麼東西,誰允許你碰綰娘!”
這話無端叫人噁心。
我取出暗衛腰間的劍指向他,
“你又算什麼東西,竟敢直呼本宮名諱!”
聽了我的話,裴頌年眼中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,
“綰娘……”
“你聽我解釋,都怪那個賤人,是她用噬心蠱控製了我!”
“我愛的人從來都隻有你……”
話還未說完,他就一臉錯愕的低頭看向胸前,
我手中的劍已經半寸冇入,
“裴頌年,這一劍,是還你辱我傷我……”
他嘴角溢位絲絲血痕,我正欲再言,一隻溫熱的手便覆上了我的眼,
“殿下,臟。”
似乎是被這一幕刺激恨了,裴頌年舉劍便朝暗衛的手上砍去。
“謝廷之,我殺了你!”
原來他叫謝廷之。
一陣刀光劍影後,裴頌年被卸了手腳扔在一旁,
看著他麵露祈求的神色,我輕輕歎了口氣,
“裴頌年,我會留你一命。”
“就當是報了裴府多年收留的恩情,自此,你我再無瓜葛。”
轉身要走時,他的手指顫顫巍巍的扯住了我的裙襬,
“憑什麼!”
“沈綰!”
“那一切都非我本意,你憑什麼剝奪我愛你的權利!”
聽著他略帶哽咽的聲音,我終是回了頭,
“裴頌年,兩年前你買下珍寶閣所有玉器送我時,心裡想的是什麼呢?”
他嘴唇動了兩下,似是想說什麼,
我卻不再給他機會,轉身上了暗衛的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