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時,屋內擠滿了一群人。
坐在我床榻邊的,是曾在宮宴上見過一次的皇後孃娘。
見我睜眼,她將一個太醫模樣的人被叫到近前,
“快,皇兒醒了!”
太醫隔著帕子搭上了我的脈,而後麵露喜色。
“娘娘,公主已無大礙!”
我還冇理清當下情況,便被皇後抱進懷裡。
“昭華,本宮的昭華,你受苦了……”
她聲音裡已經染上了哭腔,我愣愣的抬頭看她。
“娘娘,您認錯了,小女沈綰,家父乃是15年前獲罪的尚書沈懷。”
一聽這話,皇後哽咽出聲,
“皇兒,母後尋了你20年,斷不會有錯。”
她遣散了屋內眾人,握著我的手坐到榻邊,
“20年前……”
原來,我竟是20年前遺落民間的嫡公主。
20年前,大燕帝位更迭之時,尚是太子妃的當今皇後在東宮誕下一女,為保全我性命,特遣暗衛護送我出宮。
不料暗衛中有叛徒,眾人一番激烈廝殺後,我被人救走,自此,音訊全無。
看著潸然淚下的皇後,我默默出聲,
“既已音訊全無,娘娘是如何得知我身份呢?”
她這才笑了,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。
我認得那玉,是我自小帶在身上的。
隻是不知何時,竟遺落了。
父親說,這玉是祖母傳給孃親的,
孃親是生我時難產去的,而那玉,是留給我最後的念想。
起初不見時,我還為此難受了好幾日。
裴頌年為了哄我開心,在生辰那日包下了整個玲瓏坊。
我言他浪費,他卻說,
“你是我妻,值得這世間最好的……”
如今想來,竟像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見我愣神,皇後伸出手在我額間一點,
“你啊,可還記得前年宮中賞花宴?”
“母後原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,好在神佛庇佑,這才尋到了你。”
聞言我輕輕點頭,原是那時丟的。
想到這,我突然想起從裴頌年書房回來時被弄亂的院子。
柳月嬋竟知曉我公主身份,還知道那玉的來曆。
越是細想便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,我嚇得抓緊了皇後的手。
“娘娘,我要見陛下!”
見我著急,她來不及糾正我稱呼上的錯誤。
喚來宮女替我更衣,半刻鐘後終於見到了人。
“陛下,臣女有要事稟報!”
我將柳月嬋的那些話一字不漏的報給的陛下,而後,便隨著皇後回了寢宮。
巫蠱之術,在大燕是動搖國本的大忌。
我雖生長在宮外,卻也知曉這東西的厲害。
柳月嬋既能拿出這種東西,她的身份便不會簡單。
一路邊走邊想,剛到寢殿內皇後便拉住了我的手。
“昭華,若是那裴頌年醒悟,你可還願意要這個駙馬?”
我抬頭看著滿眼關切的皇後孃娘,話還未出口便聽她接著道,
“兩年前尋到這玉時,你父皇便宣他進宮讓他尋人。”
顧不上我眼中的驚愕,她又問,
“昭華,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?”
大抵是已經麻木,又或許是真的放下了。
我抬頭迎上皇後的目光,
“既已寫下放妻書,我與裴頌年自是再無瓜葛。”
就算真如柳月嬋說的是中了什麼媚術,他加誅於我的傷害卻不是假的。
“娘娘放心,一切按國法處置既可。”
聽我這麼說,眼前的人似乎鬆了一口氣,她心疼的握住我的手,
“昭華,叫聲母後可好?”
望著她眼中的殷殷期盼,我嘴角露出一個笑容。
“母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