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時,看著趴在床榻邊哭紅了眼的柳月嬋,
裴頌年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便是,
“綰娘呢!”
不等人回答,他一掌將人推倒在地。
甚至來不及穿鞋,光著腳便奪門而出。
直到闖進空空如也的綰月軒,看著砸落在地的牌匾。
他才難以抑製的噴出一口血,細看之下,那汙血裡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
裴家是底蘊深厚百年氏族,旁人或許不識,但他卻是認識的。
血裡的東西,分明是密宗上的噬心蠱。
可這禍根怎會在這出現。
前朝便是亡於這巫蠱之術,自此整個王朝便下了死令。
他還未理清腦中思緒,便見柳月嬋跌跌撞撞朝他奔來。
“夫君……”
看著她故作可憐的懵懂眼神,裴頌年抬掌便扼住了她的喉嚨。
柳月嬋大聲呼痛,喉間斷斷續續的溢位幾句求饒話語。
“夫君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見她還在狡辯,裴頌年乾脆的將她的頭摁向地上的血汙。
“敢用蠱術惑我心神,你想好怎麼死了嗎?”
抬頭看向雜亂院落,他心裡的氣憤更甚,手下的力道便更足,但在人快嚥氣的那一刻,裴頌年還是鬆了手。
“我不取你性命,你這條賤命,還得留著向綰娘賠罪!”
被像破布一般扔在一旁後,柳月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,
在裴頌年轉身要走的那一刻,她忽的大笑起來。
“裴郎,你不是想找沈綰嗎?”
“你過來,我告訴你她在哪。”
可迴應她的,卻是不曾有片刻駐足的腳步聲。
換上朝服離府前,裴頌年吩咐下人將柳月嬋關進了柴房。
他要進宮請罪。
一來,涉及巫蠱。
二來,是隱瞞不報……。
他其實知道那黑衣人的身份了,從聽到綰娘被人救走的那一刻他便知曉。
事情發生在前年後宮賞花宴後,綰娘回府時告訴他,她母親留下那塊玉不見了。
他那時陪著她找了許久,直到第二日退朝時。
他被陛下單獨留下。
本以為又要處理什麼要案,直到看見帝王手裡攥著的那塊玉,他的心似乎漏了一拍。
“裴卿,若是尋回公主,朕必有重賞!”
他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出宮的,那夜他藉口有要事處理,冇有回覆而是直接去了衙門。
前朝曾有駙馬篡位的先例,所以在大燕,
駙馬是不能掌實權和入朝為官的。
裴頌年糾結了許久,直至天明。
最終,他選擇瞞下綰孃的身份。
可頂著烏黑雙眼回府時,她看見守在門外的綰娘。
眼前人雙目紅腫,顯然是哭了一夜。
許是愧疚,他在她生辰時送了她許多奇珍異寶,
隻求能彌補一二。
思緒回籠時,他已經到了宮門前。
剛想進宮,門口的侍衛便用刀將他攔下。
“陛下有令,裴大人請回吧。”
不再多言,裴頌年掀起朝服,跪在了宮門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