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頌年整好衣冠出來,望著我額頭上的傷神色晦暗。
“怎的不躲?”
我不答話,他便拽著我往一旁長廊處去,
我用力的想要掙脫,可他卻越攥越緊。
“裴頌年,你鬆開!”
似乎是聽進去了我的話,他立刻鬆手。
我一時冇站穩跌倒在地。
“窺探兄長房中事,沈綰,你學的禮儀學到狗肚子裡了嗎?”
我氣得笑出了聲,抬頭迎上他的目光,
“兄長?睡過同一張榻的兄長嗎?”
裴頌年的臉色聽到這句話後便黑了下來,
“綰娘,看來你還冇看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當年若不是我裴家收留你,你怕是早就已經死在去嶺南的途中了。”
說完,他便拽著我的手回到了書房。
額間被覆上冰涼藥物時我抬眼,這纔看清了挽著他手的女子。
“綰娘不必搬院子,我與夫君住到一處便好。”
“先前我那婢子若有冒犯,還請綰娘勿怪。”
這話像一柄利刃刺進了我心裡。
從前我們恩愛非常時,也曾想過要搬到一處。
可裴氏族規有言在先,沉迷兒女情長者,難當大任。
如今,他竟連族規也不顧了。
見我不語,裴頌年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
“綰娘,怎的不謝過你嫂嫂?”
拍開他的手,我一路逃也似的回了院裡,
離開時還整潔的院落,東西被扔了一地,倒像是在翻找些什麼。
我自嘲的笑笑,一個孤女的院子,有什麼值得覬覦的東西不成。
收拾上包袱我便要離府,踏出院門便撞上了裴頌年二人。
他盯著我的包袱看了一眼,疑惑出聲,
“你要去何處?”
“沈綰,沈家早冇了,除了裴府你還想去哪?”
是啊,還能去哪?
我仰頭,將快要湧出的淚收回,入目的是15年不曾變過的四角天空。
“不勞裴公子費心。”
“沈綰隻是借住裴府,並不是賣給了你裴家。”
既然我隻是妹妹,既然多年情分在他眼裡如雲煙,那我便不要了。
似乎是被我的話嗆到了,裴頌年冷笑幾聲,
“借住?”
“很好,沈綰你真是好樣的。”
不再多言,我朝裴頌年行了一禮,
“身處裴府多年,蒙裴公子照料。”
“沈綰拜彆。”
說完繞過兩人便要離開。
“慢著。”
我本不欲停留,可那隻手卻攔在我麵前。
“你多年吃用都在裴府,如今便想一走了之嗎?”
聽到這話我愣在原地,抬頭問出聲,
“裴公子想如何?”
裴頌年嘴角挑起一抹笑,看向身後的月嬋。
“如今裴府是我夫人做主,怎麼處置當然也是她說了算。”
月嬋嬌笑兩聲,眼神在我身上來回打量,像在挑揀一件物件。
“如今京中丫鬟仆婦月錢是2兩,妹妹便留著我身邊侍奉吧。”
我氣急怒喝,
“你怎敢!”
聽到這話,月嬋方纔還帶笑的臉爬上一絲委屈。
她嬌氣的倚靠在裴頌年懷裡,說出的話卻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既不願為奴,聽說妹妹極擅琵琶,又生得這般容色……”
她仰頭看著裴頌年,似乎是要他拿主意。
“夫君替我做主,便讓妹妹去萬花樓裡掛牌贖罪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