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理說我是誰呀,跟著你這麼多年,什麼牛鬼蛇神冇見過?”
“可我一見著他,就怕得緊,不成……我先回了。”
奚棠一把拉回他,帶了兩分嗬斥說道。
“回什麼,你巴巴的跑來我家門前,見有他同行又偷偷跑了,不是讓人以為你心虛呢?”
奚棠心想,你怕他也是應該,隻是現在不能說清這箇中因由了。
思及此,奚棠看著任江平身影,想到在月漾河上那晚慌亂,但如今回憶起來,那時的任江平的確讓她陌生得很。
雖說原本他們二人也算不得多熟悉。
祁雲驍委委屈屈的邁著小碎步,不情不願的被奚棠拽著走。
行至街角,任江平轉身,奚棠立時鬆開了祁二,揚起笑臉看著任江平。
“三妹妹,想遊東街還是西街?”
奚棠站上他身側望瞭望,人頭攢動,觀者如堵,也看不清什麼。
“我想先去瞧瞧今年的燈籠有什麼新花樣,隻是聽聞攤位重新做了規整,也不知該往哪邊去了。”
祁二邊揉著衣袖下被奚棠掐疼的皮肉,邊湊上前去說道。
“逛元宵會,該是先去瞧鬨裝的飾物,簪上後再去逛彆的。”
奚棠撇了撇嘴。
“你我都多大的人了,還簪那些小孩子的小玩意兒。”
祁二撅著嘴,想去拽奚棠的衣角,卻忽而想起一旁還有個任江平虎視眈眈,又訕訕背了回去。
任江平眼見麵前兩人極熟稔的互動,眸色在燈火照耀之下愈發黝黑,爾後淡淡說道。
“今宵與往年有些不同,我聽同僚提起,因著官家身子不爽,太子殿下請命代官家乘宮車,自承乾門一路直至永寧門,沿路賜酒撒錢,登樓觀燈,與百姓同樂。”
奚棠是個愛湊熱鬨的,卻也是個極怕麻煩的。
“如此說來,那邊便去不得了,非得被擠扁不可。”
祁二聞言,扭著身子跺了腳,挺起胸脯為自個兒爭取。
“如此說來更是非去不可了,一年隻這麼一次燈會,太子車駕所經之處才聚著最好吃好玩的,東西街必定清冷得很,有什麼好逛?”
奚棠最是清楚祁雲驍的矯情,現在是這麼說,待去到那摩肩接踵的人堆裡,他又要喊臟臭亂,誰踩了他的靴子,誰摸了他的屁股。
祁雲驍見奚棠擰了眉頭,又軟聲勸道。
“棠棠,我帶的小廝丫鬟多,叫他們通通隨行把咱們圍在中間,擠不著。”
奚棠看他頂著顆俊秀的腦袋瓜說蠢話就氣不打一處來,又不好當著任江平的麵揍他,扯著嘴角笑得瘮人。
“人家太子遊街施天恩,咱們去大擺排場,你那腦袋當真除了好看便冇旁的用處了。”
任江平暗暗勾起嘴角,又神色如常的做起了和事佬。
“無妨,既祁二爺興致大好,咱們便去看個熱鬨,太子車駕臨近時,我們進衚衕裡避開擁擠便好。”
“三妹妹說得對,帶太多人手太紮眼,左右我同祁二爺兩個男子,加上我的侍從雁翎,定是護得好兩位姑孃的,祁兄亦可差遣兩個得力的,跟在我們身後。”
翠柳聽了這話,心中歡喜,偷偷在奚棠耳邊說道。
“小姐,您從前同我說過謙謙君子溫潤如玉,想必說得就是姑爺這樣的人。”
奚棠也愈發的覺著任江平是個可靠的,從前出來遊玩,都是由她護著哄著身邊人。
如今有了任江平,好像她也可徹底鬆快下來儘情玩樂了。
前麵幾人步履輕快,神情歡愉,隻祁雲驍拖著步子跟在後麵,口中嘟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