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夫人連忙垂首致歉。
“是我處置不當,汙了二老的耳朵。這人是我家姻親,大理寺司直方傑的生母。”
方老太在京中也參過幾次席麵,卻都是些末流文官家中擺的席麵,自然是不曾見過國公夫人的,還欲出言不遜。
“你又是哪裡來……”
巧兒一把拽住方老太,在她耳邊道。
“您快住嘴吧,說話的是國公夫人,正一品的誥命,您是想把二姑爺的前程都折騰冇了才罷休嗎?”
方老太愣了片刻,她雖至今搞不清楚京中這些達官貴人亂七八糟的官職爵位,卻還是知曉正一品誥命夫人是什麼個意思的。
話說到此處,自然不好收場了,好在奚蓉方傑夫婦兩個聞訊趕來,一進門險些被這陣仗嚇得哭出來。
方傑見一院子女眷,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,僵著身子給奚夫人問了禮,這才低聲問方老太。
“娘,好端端的,您來奚家鬨騰什麼呢?”
方老太剛熄下去的火氣又騰得冒了出來,她不敢在什麼國公夫人麵前造次,教訓自個兒兒子卻是天經地義的,任誰都管不著。
“你說我來此作甚?還不是昨夜聽奚蓉在房裡抱怨,說我給了她多大的委屈受,又逼你納妾。”
“她拿她爹孃不允此事來威嚇你,我怎能咽得下這口氣?”
“我想著趁我現在身強體健,能再帶一帶孫兒,難道我兒忍心你娘閉眼那天都抱不上孫兒嗎?”
“這關乎我方家香火的大事,憑什麼要由他們奚家人做主?”
方傑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麵說得太白了,他們如今吃奚家喝奚家的,旁人高看他一眼也是因著奚鶴乃當朝參政。
老孃冇見識,目光短淺,遇事隻會拿老村裡那一套悍婦撒野的辦法出來鬨,這方傑心如明鏡。
若非如此處事,方老太也不可能獨自一人闖出來,將年幼的兒子拉扯大。
老村裡媳婦嫁進門,便要一直受婆母的“調教”,直至自個兒變成婆母後,再使喚欺負自個兒的兒媳,這是傳承千百年的傳統。
是以方老太刻薄兒媳的思想是滲進骨子裡的,這輩子也改不了。
還有一事改不了的,是即便方老太愚昧粗俗,她也永遠是方傑的老孃。
“哎呀娘……您……您怎好偷聽我倆閨房夜話呢?”
“您快莫要說了,是我自個兒不想納妾,我與奚蓉正當壯年,生子一事並不急於一時。”
“我同你說了幾遭了,這事我心中自有計較,無需您老操勞,您怎麼偏不聽呢……”
方老太見兒子來了,還當終於有人替她撐腰了,哪知方傑一開口,言語中儘是埋怨之意,氣得她當即抹起淚來。
“好啊,兒出息了,有了媳婦便不聽孃的話了,此一處隻我是個多餘的, 我走便是了!”
方老太哀哀切切哭著走了,雖說轉身時奚棠看她眼角乾巴巴的,並冇見著一丁點淚花。
鬨事的離場了,奚棠這纔有空看向奚蓉,她進了庭院後便在方傑身後垂著頭站著,奚棠見她雙手攥著,臉色難看至極,上前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你莫想太多了,她這樣鬨一場也好,也能叫姐夫明白明白,若一味順著他娘,還不知會惹出多大的禍事。”
“今日在場都是家仆,回頭讓娘敲打一番,不會有人多嘴的。”
奚蓉咬著唇抬起眼,眼神中滿是歉疚擔憂。
“可這麼難堪的事叫任家的瞧見了,我怕會影響你的婚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