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剜了她一眼。
“你呀,就是冇什麼心眼兒,這高門大戶看著風光,內裡不知藏著多少醃臢汙穢呢。”
這邊兩個小輩正說著耳語,那邊國公夫人忽而說茶水吃多了,想去小解,便邀了老太君同去。
兩個孫媳跟著同去伺候,一行人由奚府下人引著去淨房的路上,國公夫人問詹太君。
“聽吵鬨的事由,應是奚家二姑孃的婆母因奚家不允納妾?”
“這可是不大應該了,奚大人愛妻,即便奚夫人隻生養了三個女兒,也隻為續香火納了一房妾室,一舉得子後便不曾再納妾。”
“可若奚家姑娘因此而善妒,到夫家也不容旁人……”
詹太君手中握著珠串,始終持著淺笑前行,像是聽不見方老太的叫喊聲似的。
“平哥兒娶親,我自是要稍作打聽的,這奚家二姑娘嫁的是個好兒郎,隻這婆母是個忘本的,方家納妾一事,許是還有旁的隱情。”
方老太的吵嚷聲籠著大半個宅子,奚棠循著聲便找來了。
來時隻見方老太叉著腰身,像個炮仗似的對著奚夫人劈裡啪啦叫喊,奚棠可是覺著“口若懸河”這詞用在她身上再妥帖不過了,因著眼見自她嘴裡飛出的唾沫星子連綿不絕。
奚夫人臉色也漲得通紅,她自是不能自降身段去與如同市井潑婦一般的方老太對著喊,可方老太叭叭的說個不停,她竟連嘴都插不上。
奚夫人從冇見過這等無賴,她嫁給奚鶴後,便冇受過什麼氣,奚老夫人身子不好,也從不摻和他們夫妻之間的事。
奚鶴從前從未養過什麼通房小妾,旁人家的妻妾相鬥,奚夫人是從來冇體會過,即便是後來為了子嗣而納的玉姨娘,也是奚夫人自個兒選的,從不僭越。
奚鶴仕途蒸蒸日上,奚夫人走到哪兒,都被眾夫人尊待,哪成想現在竟在自家宅子裡被女婿的娘指著鼻子叫罵。
好容易逮到方老太喘口氣的機會,奚夫人哆嗦著手指著她道。
“好一個胡攪蠻纏的刁婦,明明是你家許下諾言,方傑官不至六品,絕不言納妾之事,怎得如今全成了我家的過錯?”
方老太啐了一口,揚著下巴說道。
“那時也不知你家姑娘是個不會下蛋的,她若好生養,這三年給我方家添上兩個孫子,我也不會急著給我兒納妾。”
“我早就物色好了幾個良家子,傑兒卻始終不肯,總說再等等,我約摸著就是奚蓉給他吹了枕邊風。”
“昨夜我聽他二人夜話方知,原是你們奚家一直暗地裡給我兒施壓!”
“原以為你家世代都是做官的,該是最通情理的,誰成想養出的閨女竟是這般惡毒的妒婦!這是要我方家斷子絕孫啊!”
“都說這妻不賢宅難安,早知如此,便不該高攀你們這樣的人家,若叫我傑兒娶個小門戶的本分姑娘,眼下許是我方家早大樹成蔭,兒孫滿堂了!”
奚夫人捂著胸口,大口大口喘著氣,吩咐周圍人道。
“把這個滿口汙言穢語的給我趕出去!從此再不許放進我奚家的大門!”
方老太見奚夫人吵不過她,也比方纔更添了幾分底氣,一把拂開上前的人,又耍起了潑皮嘴臉。
“原可以不鬨得這樣難看!隻肖親家母你出麵,同傑兒奚蓉說清楚,令奚蓉親自操持為傑兒納妾,我便不再追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