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前遞禮單的時候我便覺著這下財禮太過豐厚,小女頑劣,蒙任家不棄,受之有愧啊。”
國公夫人笑說。
“這你可就過謙了,你家那孩子我是見過的,模樣氣度都是頂尖的,眼神裡有亮,這可是難能可貴的。”
“若說那樣的姑娘不成,那我這保媒拉線的豈不落了眼色了?”
國公夫人是個處事周全的體麪人,說的話雖有些壓迫感,叫奚夫人有些侷促,但一瞧國公夫人臉上笑得和煦,這才放下了心。
“勞您為了我們兩家的事幾番奔走,我這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國公夫人喝了口茶,徐徐說道。
“平哥兒是我看著長大的,他的婚事也是昭華最大的惦記,若要做媒,我可當仁不讓,不必過意不去。”
說罷她又瞧向詹太君邊擺手邊道。
“左右我這把年紀了,閒在府裡也是虛度光陰,瞧著孩子們鬨騰,腦仁都疼,出來為平哥兒婚事走動走動,精神頭都足了。”
“我與昭華,是少年時結下的情誼,她張回口,我自是要來的。”
昭華是詹太君的閨名,詹太君祖上乃開朝大將,出身高貴,性子颯爽頗有江湖俠女之風,後又隨父隨夫出征,屢立奇功,不知為多少閨閣女子所仰。
詹太君年少時結交了不少友人,就連當今太後也與她有過交情,隻不過任老將軍死後,詹太君寡居,便不怎麼出來露麵了。
眾人正說著話,外麵忽然傳來吵嚷聲,奚夫人給自己身邊的婆子遞了個眼色,那人便連忙出去檢視了。
隻是片刻之後,吵嚷聲不減反增,隱約聽著一道尖銳婦人的聲音,在叫罵著什麼。
這下奚夫人也坐不住了,剛想叫人來問,就見小廝狼狽不堪的前來稟報。
小廝知道今日府上有貴客,欲言又止的反更讓人疑心,奚夫人剛想起身出去聽報,外麵便傳來女子哭嚎聲音。
這下不報也不成了,奚夫人問小廝,小廝隻得哭喪著臉說。
“夫人,是二姑爺家的老太太來了,我們同她說了今日府上有客不便見她,可她就是硬往裡闖……”
“我們不敢攔得太粗硬,還被打了耳刮子,方纔周媽媽來了,攔她她也不聽,兩人打起來了……”
這下可出了大事,瞞也瞞不住了,奚夫人的臉由紅轉白,硬摳著掌心強顏歡笑同國公夫人及老太君道。
“叫您二老看了笑話,我得失陪一會兒,彩萍,仔細伺候著,時時添好熱茶甜湯。”
上門過大禮時遇上這等尷尬事情,也是兩老不願見的,奚家在京中一向風評極好,也不知怎麼攤上了這檔子事。
今日過大禮,奚棠這待嫁娘是不該出麵的,她便叫翠柳找出了小爐子,烤了幾個紅薯柿子,煮了壺牛乳,看著書打發時間。
哪知也忽然被下人告知,方家老太上門吵鬨,正叫任家的撞見了,現下不知如何收場呢。
本來這種事由,也不該她去的,可二姐奚蓉被這賊婆母欺壓已久,奚棠本就憋著股氣,今兒這老刁婦偏還趕在任家下聘時來鬨,可不就是故意的!
翠柳勸她莫去攪這趟渾水,有什麼事也該夫人做主料理。
奚棠拍了拍手上剝紅薯留下的黑渣滓,灌了一大口溫熱的牛乳,倏地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。
“早就想會她一會了,若失了今日這機會,日後便難有了。”
府裡的仆役婆子丫鬟圍了兩三圈,正中是氣得口中一直呼著白氣的周媽媽,還有地上躺著打滾的方家老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