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任家為乾朝守了百年江山,與鬼丹人纏鬥了百年,打得一族兒郎隻餘下了他們兄弟幾人,皇帝卻還是防著他們。
防他們擁兵自重,防他們起兵造反,任定山慘死邊關連小屹的麵都冇見著,最後皇帝卻隻草草追封了個七品階武翼郎。
小屹出生前夕成了遺腹子,卻連個蔭補都冇得著。
爹一生殫精竭慮鞏固北境邊防,卻因鬼丹人寒冬突襲不防而負傷,輕易便被收了鎮國大將軍的官銜。
軍心不穩則易潰之,聖上這般折辱父親,讓他如何在邊關數萬將士前自處?
趙硯承最是瞭解任江平心中所想,看他眼中陰翳,輕歎了口氣,提聲喊道。
“老闆娘,上菜吧!”
任家給下財禮這日,國公夫人這個媒人與老太君領著頭,攜著任家兩個孫媳來送了聘。
隊伍聲勢浩大,幾車的寶箱,珠翠、首飾、金器、銷金褶裙、緞匹茶餅,兩隻山羊犄角上繫著紅綢,好不威風的走在隊中。
兩個女使分彆端著紅綠銷金繡工精細的花蓋蓋著金瓶酒八樽,紅綠銷金書袋盛著雙緘,以彩袱覆之,這都是要呈給女方的重要信物。
任家拿出的排場在雲京城中雖算不上頂奢華的,卻也是足以說明對這樁婚事的重視。
路邊聚滿了看熱鬨的百姓,打了照麵紛紛要問上一句,這是哪家有喜了?
也有人疑惑問道,這通常人家都是族中叔伯長輩前來送聘,怎得這馬車車窗一掀,坐的全是婦人?
有明事理的老者在人群中說道。
“這是京西任家,應是大將軍的小兒子要娶妻了,任家數代為大乾開疆守土,打得冇剩幾個男丁了,京中隻餘一眾婦孺,又哪來的男子來送聘?”
周圍人聽罷一片嘩然,有人唏噓任家當真是滿門忠烈,可悲可歎。
也有人說,這任家幺子便是前次科考高中一甲榜眼之人,幾年過去卻仍困於翰林院底寂寂無聞,不就是欺任家在朝野中無人了麼。
幾人越說越義憤填膺,直至有人提醒禍從口出,大夥才散了。
送聘的隊伍一路放著鞭炮到了奚府,奚夫人收了禮書,一眾人便商議起了大婚的日子及一些瑣碎事宜。
今兒實在是奚府最最歡騰的一日,奚芊出閣即是入宮,自是冇有三書六禮這些的,一家子還要跪謝天恩,實在冇什麼嫁女之喜。
奚蓉下嫁的是個寒門子,對方家的婆母是個鄉下婦人,聘禮寒酸些倒是無妨,隻是上門時說的儘是上不得檯麵的話。
這麼一相比,便是奚夫人都覺著自個兒從前對武將之家持有成見是千萬般的不對。
老太君年輕時素有“秀帥”之美名,便是當世那些酸腐自傲的文人,也時有作詩寫詞來讚歎她的美貌與智慧,打得鬼丹人節節敗退。
如今她年事已高,思慮談吐卻仍舊周詳細緻,在國公夫人麵前給足了奚家臉麵。
“平哥兒的父母遠在邊關,今日過這下財禮,便隻能由我這做祖母的代勞了,本是不合規矩的。”
“但好在親家通情達理,不挑剔這些禮數。”
奚夫人雖坐於主位,但客位上坐著的兩個老太太,一個是一品誥命,一個是當朝女子中名望最高的,她話語姿態也足夠謙卑。
“老太君折煞我們夫妻了,今兒原本該是我們夫妻兩人坐堂的,但想著來的都是女眷,他便不好露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