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娘她……前一刻做了什麼,後一刻便記不得了,你莫要怪她。”
看著小屹小心翼翼唯唯諾諾的樣子,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做錯了什麼,奚棠擺擺手打了個哈哈。
“那可巧了,我也時常如此,前一時要說什麼,若不能立時說出口,後一時便想不起來了。”
小屹聽奚棠挖苦她自個兒,苦哈哈的小臉漸有了些光亮,不知怎麼竟扯開嘴角和奚棠一同傻笑起來。
二夫人見著兒子和奚棠咯咯的笑,竟不再絮叨任定山的事了,也不問原由,便跟著兩人笑。
任江平回來時,被牽馬小廝告知奚家小姐來看望老太君,這會兒還冇走。
可他趕去清和居後,又聽嬤嬤說老太君剛睡下,奚三小姐走了有一會兒子了。
今日豔陽高照,是近些日子裡最暖和的一日,任江平走得腳下生風,跟在身後的雁翎覺著有些燥熱,扯了扯衣領。
再一打量任江平,額角竟也有些薄汗的晶瑩。
公子同他說過,與奚家聯姻,是權宜之計。
幾年前公子進士及第,被多少權貴榜下捉婿,可他們都多少涉及太子與二皇子的鬥爭,是萬不能答應的。
二爺歿了,公子悲痛,便也就著這因由,對外宣揚為二爺守孝三年,不能成婚。
直到今年這位奚三小姐隨長輩來訪,雁翎才知曉,原來名門閨秀,還有這樣的。
兩人在奚家亭子裡那一摔,險些把公子的唇肉撞翻出來,這婚約也就此定下了。
用公子的話說,奚家門楣乾淨,奚大人位高卻無黨,往後或有助益。
隻是他伴著公子長大,最是熟知公子脾氣秉性。
公子早慧,自幼便與父母兄長生離,之後便越發的沉穩內斂,極少見他大笑或大怒。
那奚家的三小姐,與公子是兩個極端,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,像街邊耍戲的猴,一出接一出的鬨。
公子起初哄著她玩,應當是為了給老太君做臉。
後來公子夜出與那人見麵時,雁翎就匿在橋上,眼見著兩個不男不女的與公子起了衝突,事後公子同他說,有一人扮相拙劣,似乎是奚家小姐。
最後自奚府歸來,竟就這麼稀裡糊塗定了親事。
雁翎覺著,公子說看中了奚家家世,成了親安了老太君的心定是真。
但現下看他急匆匆滿府尋奚三小姐的樣子,就耐人尋味了。
這是上了心了。
行至去堂前的轉角,任江平冷硬的下頜在見著這一幕的時候忽而柔和了不少。
今日清晨落了些清雪,落下的冇存住,粘在鬆枝上的卻留了下來,煞是好看。
樹下是個膚色勝雪的女子,臉蛋和鼻頭暈了些粉紅,卻襯得眉眼更如濃墨描畫出的一般。
她繫著那條昨夜見過的絳色披風,此刻卻在豔陽淺雪映照下顯得無比鮮活,一如她靈動的笑容,盛放出蓬勃的生命力。
任江平再度吞嚥了喉頭,不經意間清了嗓子,慢步向她走了去。
“五叔!”
小屹最先發現了任江平,用力邁開腿迎了上去。
任江平摸了孩子的頭,站定在奚棠身後,向著二夫人行了禮。
“二嫂嫂。”
奚棠見任江平來了,暗中打量他的臉色,看著居然同平時冇什麼兩樣。
許是她的目光太直截了當,任江平給二嫂見過禮,便轉過頭與她四目相視,開口說道。
“為何不等我下直回來便要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