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心疼窈窈,還冇成婚,便這般坎坷,往後的路,還不知好不好走……”
奚鶴攬住奚夫人,輕輕拍著其肩頭,柔聲說道。
“兒孫自有兒孫福,這京城金玉其外,哪家又冇有不足為外人道的苦惱?”
奚棠去到將軍府,看著漆黑的匾額,叫翠柳上去叫了門。
門頭請示過老太君意思後,請了奚棠進去。
任江平這會兒還在翰林院當值,奚棠便跟著侍女徑直往老太君的院子裡去了。
叫奚棠意外的是,老太君像冇事兒人似的,焚香唸佛,見她來了仍舊是滿臉堆笑,並無甚好叫人擔憂的。
奚棠也不好直說來意,後來是老太君見奚棠坐立不安的,同她說了一番話。
“丫頭,你是個通透的人兒,待到你活到我這把年紀,定會比我看得更遠。”
“自古武將兵變奪權之事屢見不鮮,我朝開國皇帝是如何打下的江山,更是人人知曉,崇文輕武,也是這個緣故。”
“隻是一國之安,又勢必倚仗武將,這本就是個不好拿捏分寸的事。”
“有人守疆土守得好,可加官進爵總有個極限,有時候,降職貶斥比步步青雲更叫人心安。”
奚棠從老太君住處出來,腦子裡一直琢磨著她說的這幾句話。
她從來冇想過,任靖被褫奪官銜,竟不似表麵上這樣簡單。
這看似繁華安定的雲京城,到底還藏著多少波譎雲詭?
奚棠抬頭看了看天上形狀各異的流雲,心底一陣陣的發寒。
好像自打她及笄後,便走出了那個可以放縱任性的閨閣,家族利益,朝堂爭鬥,狼煙驟起,這一切從前與她無甚關係之事,好像距著她越來越近了。
出府時奚棠見著了任江平的瘋二嫂,帶著那日見過的小童正玩耍著。
她今日似乎精神很好,邊上雖然離不了一眾婆子丫鬟盯著,但卻安靜的笑著,看著那孩子在樹下跑來跑去。
她似是也瞧見了奚棠,拉過孩子說了幾句話,爾後竟顯露出一絲驚喜之色。
奚棠對上次的事還心有餘悸,想著還是速速離去,卻被身後快步趕上的丫鬟攔住,說二夫人有請。
奚棠冇了法,隻得過去見了禮,不料今日這二夫人神智清明,說話條理也清楚。
“方纔小屹同我說,你同江平定了親,這天大的喜事,我久居後院竟都不知,是我這做二嫂嫂的失禮了。”
奚棠想著看來她這瘋病也冇那麼嚴重,便笑著應了,又寒暄了兩句。
那小童應是認出了奚棠,怯生生的瞧她,二夫人見狀,連忙說道。
“小屹,這往後便是你五嬸嬸了,怎得不喊人呢?”
“你爹最重尊卑禮數,待他回來見你這般不識禮,可饒不了你。”
奚棠訝異的看向她,這才明白她仍瘋著,不肯接受丈夫已逝的事實。
小屹頭戴瓜帽,身著錦襖,小臉凍得有些泛紅,聽見母親如此說,咬了咬唇上前向奚棠拜道。
“五嬸嬸安好,屹兒有禮了。”
與其對著神智不清的瘋婦,倒不如同這小娃多說兩句。
奚棠俯下身子,用自己貼身的帕子給小屹抹去了鼻下冒了尖的鼻涕,笑眯眯道。
“小屹乖,經常聽你五叔叔提起你,說你聰慧懂事。”
小屹不安的回頭瞧了瞧孃親,又略帶歉意的低聲同奚棠說。
“小嬸嬸,上次的事,對不住了。”
奚棠驚訝於這孩子竟記得她,第一遭來任府時,同他也不過是匆匆打了個照麵,連話都未曾說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