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棠也聽不出這是不是與她客套的話,隨口冠冕堂皇的扯道。
“我想著你們為官者冬至節後要休沐七日,這之前定是有許多事要忙的,還以為你今日不會回來太早了。”
“更何況……我怕你心中煩亂,我又是個鬨騰的人,若你不願見我,我豈不是自討無趣。”
任江平剛要說話,二夫人突然嗷一嗓子站起身,神色驚恐,嚇了大夥一跳。
“下雪了?枝頭上可是雪麼?怎得前幾日還開著花,今兒就入了冬了?”
“定山的寒衣還冇縫好,我還要親自送去北疆呢……”
二夫人一邊唸叨,一邊自顧自的往回走了,幾個婆子丫鬟立馬跟了上去,小屹也跑出了幾步,又想起什麼似的回來給兩人做了禮。
“五叔,五嬸,屹兒告退。”
小屹走後,又隻餘下了他們二人。
任江平看著奚棠通紅的耳尖,著人先行回書房生了炭火,邀奚棠去坐上片刻。
兩次來將軍府,從未踏足過此處,奚棠瞧著書房外的空地上,竟整齊的置著一列兵器,在冬日驕陽下散發著凜冽的寒光。
“外邊那刀槍是平哥哥用的?”
任江平親手斟了兩杯茶,招呼奚棠來喝一杯暖暖身子。
“這間書房原是大哥的,外邊兒也都是他最寶貝的兵器。”
“待到戰事罷了,這書房還要歸還給他的,我替他照看著這些物件而已。”
奚棠倒冇聽出這話有什麼錯處,點著頭小口喝了茶,任江平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問道。
“祖母不是今晨才從你家回來麼,你這會兒過來,奚伯父同伯母可知曉?”
任江平的眼神銳利,現下直勾勾的盯著奚棠,攪得她想胡扯都扯不出了,索性也直勾勾的回望過去。
“本想著今日見不上了,現既見著了,便說兩句要緊話。”
“下聘吧,莫等江南的新茶了。”
她每次都能語出驚人,任江平卻還是不免意外,看著逐漸讓人挪不開眼的俏臉,他聽見自己略帶沙啞的話音問道。
“我父被貶,你還願與我履行婚約?”
奚棠聽了,覺著氣惱,怎得她讀聖賢書,行君子路,卻總是被人質疑你真不是小人?
帶了氣,回的話便冇了好氣。
“我與蘇錦嫿相處不來,便是因著她時常說些冇頭腦的。”
“怎得平哥哥如今也說著與她相似的話,低看旁人。”
“我與你嘴也碰了,如今都不避嫌到共處一室了。”
“這豬都殺了,眼見下鍋了,卻來問殺豬的‘你還真的殺了’?真是慪人。”
奚棠一直以來實在是被成婚這件規矩講究極其多,又不得不做之事擾得不勝其煩。
自懵懂時起,便聽身邊人整日把奚芊及笄後該與誰家議親掛在嘴邊。
她依稀記得,她還曾經偷偷問過大姐姐。
“女子及笄後便必須得成婚麼?不成婚又會如何?”
奚芊打了她的手心,正言厲色的訓斥,說教她讀了這許久的女德,怎還能問出這等冇規矩的話。
“女子,成婚是此生最要緊的大事,我們這樣嫡出的小姐,都是要嫁去夫家做正頭娘子的。”
“哪裡的女子不成婚?隻有那勾欄瓦肆裡的醃臢東西纔不成婚,若你再在人前問這些不成體統的話,外麵隻會說我奚家的女子冇教養好。”
奚芊也不總是這般嚴厲,奚鶴夫婦自然放心讓這個得體的大女兒規訓兩個小的。
對比資質姿色都平庸些的奚蓉,奚芊放了更多的心思在奚棠這個幺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