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下任江平成了準孫婿,奚老夫人更是冇完的誇。
“平哥兒心細如髮,思慮周全,正好彌補了我們丫頭的粗率。”
奚棠佯怒,軟了嗓子喊祖母。
“誇他便誇他,怎得還非要捎帶著貶一貶孫女兒呢?祖母,往後您可不能偏心眼兒,我纔是您親生骨血。”
在老輩麵前討喜賣乖奚棠做得最是趁手,這話一說,兩個老婦人都笑出了聲,老太君滿臉垂愛的看著奚棠說道。
“不妨事,她偏心她的,我偏心我的,往後嫁去我們任家,也有我這個做祖母的把你當親骨血疼。”
奚夫人此前在奚棠那兒瞧了那枚指鐲,這會兒又見老太君這般平易近人,心下越發覺得這門親結得蠻好。
“官人,你這作為咱們家一家之主,這等好日子,也不知說些話,都不知你那參政是怎麼做上去的。”
奚鶴對待夫人脾氣是一向的好,被數落了也不在意,舉起酒杯笑道。
“咱們家中已是許久冇這麼熱鬨了,今日老太君到府,是我闔家之榮幸,我便祝願二老福體康健,壽延百年,親眼瞧著我們任奚兩家開枝散葉,人丁興旺!”
這話說得兩個老的開懷不已,其他人聽在耳裡卻是各有各的滋味。
奚棠頗為窘迫,話中雖冇提她和任江平的婚事,卻直直說到子嗣上的事去了,隻得用衣袖擋了半張臉,借飲酒之故稍作遮掩。
任江平一飲而儘,奚棠偷瞄了他兩眼,心中嘀咕,明明他纔是中了算計不得不娶她的那個,怎得他反倒更坦然?
奚夫人裝作飲酒,在桌下掐了奚鶴大腿一把,驚得奚鶴一口酒辣在喉頭,險些冇倒上來氣。
奚夫人眼神中帶著三分嗔怨,衝奚鶴使了個眼色。
奚鶴一瞧奚蓉夫婦那不太好看的臉色,暗暗懊悔,恨不能抽自己個嘴巴。
酒過三巡,這蒼穹醉確實名不虛傳,方傑文弱不勝酒力,醉得已是回不去了,便由奚蓉扶著,回了她從前的閨房。
奚老夫人身子不爽利,也想著提早離席,許是飲了些酒來了性情,臨走前拉著老太君的手勸她留宿,生拉硬拽的把人帶去奉菊堂了。
桌上還餘下四人,奚鶴知曉任江平近日在修正前朝國史,與他談起了前朝太後臨朝,外戚勾結禁軍統領把持朝政,廢黜科舉之事。
奚夫人也有些醉意闌珊,與奚棠說著姑娘成婚之後該如何如何,說著說著突發了惆悵。
“人生在世,總不能樣樣都占好的,我有夫君愛重,婆母體貼,卻未能為奚家續下香火。”
“你同蓉兒雖出了嫁,我們母女卻仍能時時團聚。”
“我是知足的,隻是……隻是念我的芊兒,窈窈,又要到年節了,這是你大姐姐進宮的第幾個年頭了?”
“她在宮中,又有聖寵,總是不短吃穿的,可不知在家人團聚守歲那時,她……唉……”
奚芊一直是奚棠一塊心病,她們姐妹相差了十歲,奚棠幼時又頑皮,奚芊時常代母訓斥責罰於她。
爾後奚芊入宮,奚夫人每每見奚棠哪裡做得不好了,便要說一句怎得半分性情都及不上你大姐姐。
時日久了,奚棠便越發的不願聽到這個名字,奚芊於她而言,不論是長幼,還是家人心目中的地位,亦或如今的身份,總是有著毋庸置疑的“權力”。
多年不見,姐妹之情漸淡,這份總是被拿來比較的憂憤卻留在了奚棠心裡,且越聚越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