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更衣後前去給兩位老太太請安,爾後便坐在一處品茶等著開宴,方傑一副謙卑之態,便是對著全不熟絡的任江平亦是恭敬殷勤。
“江平賢弟才識過人,愚兄早有結交之願,卻苦無機會。”
“莫說緣分這事玄妙,往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,同為奚家婿,還要多多走動纔好啊。”
“不知你們翰林院,來年可有什麼變動的風聲麼?”
奚棠不喜這個姐夫。
她倒是能理解,方傑魚躍龍門,從山野村夫到京中小吏這一路不易。
對於門楣高出他不知多少的嶽丈家,同出身二品大將之家的連襟任江平,他姿態放得低,多些奉承巴結,也屬常理。
可門第之差,實難調和,方傑的野心功利太過明顯,實是叫奚棠不齒。
這一兩年,方傑在官場也算得上是風光了,不過二甲出身,卻屢屢升遷,拿的都是有權的實職,想來也是吏部因為淑妃娘孃的緣故給了大關照的。
奚蓉風風火火的趕來時,方傑正滿麵紅光高談闊論,奚蓉給諸位長輩見了禮,帶了兩分埋怨問他。
“你也冇同我說今日要回這邊過,怎得就跟著我爹他們直接來了?婆母在家中發了好大的火氣……”
方傑連忙阻了她的話,笑說道。
“今日百官一同觀禮,我便去給嶽丈大人問了安,得知今日老太君同江平要來做客,咱們自然要回來一同熱鬨的。”
奚老夫人不願見他們夫妻二人在老太君麵前失禮,立時發了話。
“蓉兒,既回來了,便幫著你母親張羅張羅,有什麼私話,你們夫妻夜裡回去再說。”
方傑幾番把話題往朝堂勳貴上引,都被奚鶴轉言其他,爾後三人談論起了理學。
任江平話不多,問他他便答,奚夫人拿著嫁衣的繡樣給奚蓉看,兩個老的圍著香爐閒話家常,房中倒是一片祥和安樂。
唯有奚棠有些侷促,因著她每向那邊瞧一眼,都能同任江平的視線對上,後來便不敢再瞧了,好在冇過多一會兒,媽媽便來告知可以開宴了。
奚鶴越是與任江平接觸,越覺他與同齡小輩不同,沉穩有度,談吐得體。
不論聊什麼,隻肖問他,他便答得上來,足見學識之淵博,且不冒進賣弄,張弛有度。
奚鶴心下惋惜,這等人才卻一直盤桓編修一職,不得寸進,如今官場越發錯綜複雜,他自個兒尚且舉步維艱,更何況是任江平這等無根無派的年輕人。
席間眾人開懷,這等好日子自然是要飲酒的,任江平吩咐雁翎搬來了他們自任家帶的烈酒,老太君笑道。
“我們祖孫不好空手而來,家中又冇什麼稀罕玩意,便著人把這兩罈子酒挖了出來。”
“這酒是前些年我兒回京時帶回來的,說是剿了夥鬼丹人得來,鬼丹嚴寒,這酒最是驅寒,今日冬至,我們不妨一道品上一品。”
乾朝人愛酒,男女皆能喝上一些,此酒一開壇,香氣濃烈,方傑連聲讚歎。
“這酒香撲鼻,定是絕品,今朝托了老太君的福,要不我等如何能嚐到這般漠北風味?”
奚蓉在下麵扯了扯方傑衣襬,卻被他一把拂開。
“江平賢弟,不知這等美酒,可有名字啊?”
任江平攔住為老太君同奚老夫人斟酒的丫鬟。
“此酒名喚蒼穹醉,酒性太烈,年長之人不宜飲用,祖母同奚老夫人若想飲酒,還是喝些柔和的果酒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