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棠身邊坐了個生麵孔,年紀不大,看著有些緊張,生怕煮不好這茶似的。
“一湯,量茶受湯,調如融膠;二湯,擊拂既力,珠璣磊落……”
奚棠念著《茶論》,那姑娘跟著奚棠的詞,勉力點好了茶,罷了她轉過頭對奚棠感激的笑笑,被爐火烤紅的臉蛋叫奚棠對她生出了兩分喜愛。
“多謝奚家姐姐,姐姐可要嚐嚐我點的茶?”
奚棠接過茶盞品了一口,雖然不儘人意,但也比她自個兒點的好些。
“你是頭一遭參加這種茶會?”
小姑娘輕輕點了點頭,有些受寵若驚的福了一禮。
“小女葉雲溪,家父吏部郎中葉豐,今次是爹爹同蘇大人說我及笄了,想來同蘇姐姐學些技藝。”
奚棠瞭然,怪不得冇人搭理這姑娘,看她戰戰兢兢的樣子,不由多了句嘴。
“你不必如此忐忑,其實這茶點得好壞,根本無人在意。”
“家世好的,點的茶不好也是好的,即便你現下能做出一幅水丹青來,也隻會叫人覺著你搶了風頭。”
葉雲溪顯然聽不大懂,端在那兒也不知說什麼纔好,恰逢此時,有人來喚奚棠。
來人是雁翎,說是任江平想叫她去廊下說兩句話。
奚棠隨著雁翎去了,柳玉芙冷眼瞧著遠處對麵而站的奚棠同任江平,想起自個兒不日便要完婚的侯府庶子,那五短的身子,她還是嫁做續絃,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。
“若我冇記錯,任家還冇下聘呢吧?大庭廣眾之下這般,到底有失體統。”
蘇錦嫿仍舊扯著袖口攪自己麵前的茶湯,漫不經心說道。
“奚家妹妹一向是隨性的,何時在意過旁人的目光。”
葉雲溪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,漸漸皺起了眉頭,她又偷偷瞧了方纔與奚棠十分熱絡的宋知意,並冇有替奚棠說話的意思。
廊下奚棠見到了任江平,卻因於心有愧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上次她發了狠的撞了他,促成了兩人的婚事,以至於任家說晚些再下聘,她都冇敢吭一聲。
自那之後,兩人便冇再獨處過,也冇說過話。
任江平的沉默,讓奚棠更覺頭皮發麻,最終鼓足了底氣一開口,卻硬得有些過頭。
“那什麼……你著人叫我來,又不說話是何意?”
任江平原本側著身看池中錦鯉,聞言挑著眉頭轉過身,看奚棠眼神飄忽的模樣,暗覺好笑。
“怎麼?開板連平哥哥都不叫了?”
奚棠隻覺得進退維穀的為難,她也不知現下這種關係,該如何待他纔好。
“平哥哥,你叫我來,可有事嗎?”
任江平想起她方纔擲地有聲的寒鴉枯木之說,嘴角竟不自覺的微揚了揚,爾後從懷中摸出了用錦帕包著的金指鐲。
“三金已完工,今日前來赴會,我便把這指鐲帶來了,讓你瞧瞧可喜歡。”
那錦帕中包著的指鐲,是奚棠從冇見過的款式。
純金的圓環,雕了精細的花樣,看著像是藤蔓,彎彎延延的繞了一圈。
頂上打得是朵四瓣的花,每一瓣上都嵌了顆碧玉,看著栩栩如生。
任江平見奚棠雙目晶亮,目不轉睛的盯看,心下悅然。
“這是鬼丹流傳過來的樣式,京中還不曾看到過。”
奚棠忍不住伸手去觸碰了下那花瓣,觸手升溫,色澤剔透,不是俗物。
“這……比我孃的陪嫁首飾都好上許多,未免太貴重了。”
任江平臉上難得見的輕快神情一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