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江平高中時,也曾名噪一時。
他年紀輕輕,便摘得三鼎甲之一,當年的狀元郎與探花郎,年長了他一二十歲。
新晉榜眼,入職翰林,曾經無人問津的將軍府幺子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,各個圈子的官員、貴公子都給他遞過帖子,邀約詩會茶會,任江平卻理都不理。
後來再有人提起他,便有人嗤之以鼻,唾一句不識抬舉。
是以除翰林院的人外,也少有人見過任江平的麵,當時也不知祁雲驍是動了什麼手段,竟能蒐羅來他的畫像。
今日這一見,倒是叫來蘇府赴會的眾人暗自吃驚,因著任江平外貌放在人堆裡的確太過出挑了。
謝臨舟在京中混得風生水起,除卻詩詞寫得好的原因外,也有貌似潘安,玉樹臨風之名。
隻是今日親眼見了他與任江平站在一處,竟是略遜一籌。
任江平的五官其實不如謝臨舟秀氣,可他身上流淌的是世代武將之家的血脈,天生的高大頎長,英姿勃勃。
乾朝崇文,男子多尚風度翩翩的儒雅風氣,講究的是個“溫潤如玉佳公子”,卻少有見到任江平這般勁如青鬆,難掩種讓人不敢輕慢,帶著幾分磊落英氣的男子。
眾女聽了奚棠的話,麵露驚詫之色,有幾個年紀小的耐不住好奇,連忙追問起來。
宋知意也笑開了,出言打趣。
“好啊你,我說怎麼不聲不響定了親了,原是藏了個這般好的夫婿。”
奚棠被她們調笑得有些臉熱,說什麼也拿不出那股潑皮勁兒了,有些扭捏說道。
“哪裡藏了?不過是他忙於公務,無暇交際,出來得少了些。”
宋知意笑得眯起了眼。
“如此說來,今兒我們能得見他,還要歸功於他未來娘子了。若不是你在,我們還當真不知道任家有這麼一號人物。”
奚棠聽周圍人對任江平多有誇讚,心中還有些喜悅,隻是立時被沈飛雁的幾句話噎回去了。
“宋姐姐說得是,飛雁雖不是京中人,倒也來了兩年了。”
“前陣子聽說奚姐姐與任家定了媒妁,還以為姐姐要嫁去邊關了呢。”
“都怪妹妹孤陋寡聞,竟不知將軍府還有個五郎留在京中。”
“不過說來也是,男子若想揚名天下,或是像謝公子那般才華蓋世,或是在朝中縱橫捭闔。”
言外之意,便是任江平乃空有皮囊的無名庸碌之輩。
奚棠聞言也笑了,覺著這沈飛雁賣力討好蘇錦嫿,冇一次在奚棠這討得過便宜的,卻樂此不疲。
“許是江南與京中所認下的才華蓋世並不相近,謝公子固然有大才,但若論才華蓋世,還是當屬登科進士,妹妹覺著呢?”
科考是朝廷選吏的大事,沈飛雁哪敢說不是。
“我任家哥哥,乃是上次殿試的榜眼,不知擔不擔得起妹妹口中的才華蓋世?”
這事若不提,大夥許是還想不起來,但若一提起,京中人士自是無人不知的。
沈飛雁鬨了個大紅臉,尋回自己的座位不再吭聲了。
蘇錦嫿等人也不好一直找奚棠的不痛快,此後倒是消停了些。
既是茶會,自是要鬥一鬥茶的,眾人都坐在自個兒的位子上鼓搗著茶湯,再互相交換著品一品,誇一誇。
奚棠最不擅點茶,秋風微涼,煮水的小爐煨著火,烘得人昏昏欲睡,奚棠便拄著下巴,慢悠悠的煽著爐火,心裡盤算著這無趣的茶會何時能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