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潑墨般傾瀉而下,迅速吞噬了山巒最後的輪廓。濃稠的黑暗裡,隻有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低吼,夾雜著不知名夜行動物窸窸窣窣的聲響,將這片邊境山野渲染得危機四伏。
我們沒有停下來紮營休息,繼續跟蹤著盜獵者。但白天尚可憑藉視力偵查,入夜後,林間的陷阱變得更加陰險難防。我尚能依靠紅外感知進行勘察,蕭銘玉卻隻得一手放出幾近透明的氣蠱絲,如盲人杖般在前方謹慎探路,另一手緊緊攥著我的手,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跋涉。
越往林木幽深處走,心便越發沉重。盜獵者的痕跡非但沒有因夜色而隱匿,反而越發「明目張膽」。那些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磷光的絆索,或者塗抹著詭異粘液在紅外感知視野中呈現異常低溫區的捕獸夾,無不透露出一種「此路是我開」的囂張氣焰。這片邊境山野,在夜幕的掩護下,儼然成了他們更加肆無忌憚的血腥獵場。
每一處被我們小心翼翼破壞的陷阱,都像是在心頭點燃一簇無聲的怒火。這針對通靈生靈的虐殺,在死寂的黑夜裡更顯殘忍。
「左前方樹上,有異能波動。」蕭銘玉的傳音突然響起,帶著高度警覺。幾乎同時,我的紅外感知也捕捉到,不遠處一棵古樹的枝丫交錯處,一個模糊的人形熱源正蜷縮其上,他頭戴的夜視儀鏡片,在黑暗中反射出兩點幽綠的微光,如同鬼火,警惕地掃視著下方。
我們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,藉助樹幹和灌木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靠近。那放哨的傢夥也頗為警覺,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,猛地轉頭看向我們的大致方向,低喝道:「誰?出來!」
蕭銘玉反應極快,立刻帶著哭腔,聲音顫抖地回應:「大哥!我們……我們是來徒步的,天黑了迷路了……救命啊!」她一邊說著,一邊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,從藏身處踉蹌跌出,巧妙吸引對方全部注意力。
那男人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「弱女子」分散了心神,夜視儀下的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嘲笑:「媽的,妞?這鬼地方……」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,.超給力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我已將速度提升到極致,藉助紅外視覺對熱源的精準鎖定,兩道凝練的「異氣鎖」如利箭出弦,激射而出,精準無比地命中其啞穴與肩井穴!他話音未落,連悶哼都未能發出,身形一軟,便從樹上栽落。我疾步上前,伸手托住他下墜的頭部,避免撞擊地麵把他給報廢了。
蕭銘玉如影隨形,氣蠱絲緊隨而至,瞬間封鎖他周身大穴,同時利落地卸下了他的夜視儀和腰間的對講機。
剛將這俘虜拖到茂密樹叢後,我還未及細查。
突然,「嗷嗚……!」
一聲悽厲至極、飽含痛苦與暴怒的獸吼,如同驚雷般從下方山穀炸響,震得人耳膜嗡鳴!緊接著,人類興奮的呼喝、能量法術爆鳴的尖銳嘶響、以及重物撞擊地麵的悶響紛至遝來!幾道混亂的手電光柱在黑暗中胡亂晃動,對講機裡傳來夾雜電流噪音的人聲。
「在前麵窪地!他們已經交上手了!」我心中一緊,對蕭銘玉急聲道。
蕭銘玉迅速戴上繳獲的夜視儀,關閉對講機。我們如同兩道真正的暗夜精靈,藉助地形與黑暗的完美掩護,朝著聲光來源處疾掠而去!幾個起落間,已悄然潛至一片窪地邊緣,借著一塊巨岩的陰影,向下俯瞰。
窪地中的景象透過幽覺影境與紅外視野,呈現出一場混亂而激烈的圍獵!五名盜獵者,皆頭戴夜視儀,呈圓形包圍著一隻體型壯碩、形似獾狐的靈獸!它周身散發著不穩定、異常強烈的能量波動,在紅外視野中呈現出灼熱的亮黃色,顯然已是強弩之末,身上多處傷口散發著高熱輻射。最觸目驚心的是它一條後腿,熱成像顯示骨骼處有明顯的斷裂和詭異的低溫區!
圍攻它的五人配合默契!為首一名臉上帶疤的壯漢,手持一柄散發著不祥烏光的短叉,攻勢最為淩厲。另一人不斷揚手拋灑符籙,符籙啟用時爆發出刺目的能量閃光。還有兩人手持特製的金屬網兜和閃爍著幽藍電弧的繩索。最後一人則遊走在外圍,手持一個羅盤狀的法器,負責警戒全場。
「加把勁!這頭『赤狐』快撐不住了!抓活的!」刀疤臉的獰笑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他再次猛然擲出烏光短叉,那短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直取赤狐脖頸!
赤狐發出絕望而暴怒的咆哮,拚死閃避,短叉擦著它的肩胛飛過,帶起一溜灼熱的血光!
「就是現在!先廢掉那個拿法器的『眼睛』!」我對蕭銘玉傳音喝道!
蕭銘玉心領神會,雙手疾揚!無數比髮絲更細的氣蠱絲如同擁有生命的透明觸手,自陰影中激射而出,瞬間將那名持法器者纏成了繭子!他手中的警戒法器爆出一團刺目強光後便驟然熄滅!他甚至來不及驚呼,便軟軟倒地。
就在法器警報閃光熄滅的瞬間,其餘盜獵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!我如同暗夜中撲出的狸貓,將貓步法施展到極致,身形幾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!目標直指最近的刀疤臉!心念手動,兩道凝若實質的「異氣鎖」已撕裂黑暗,如白色電光般直刺其雙肩的肩井要穴!
刀疤臉戰鬥經驗極其豐富,雖驚不亂,生死關頭爆發出野獸般的直覺,狂吼一聲,竟硬生生扭開半個身位!本應點穴的異氣鎖,一道竟意外命中其心口附近!他臉上瞬間布滿驚怒與難以置信:「媽的!!小心……」話未說完,已捂著心口踉蹌跪倒。
我無暇他顧,身形毫不停滯,如風般掠過,異氣鎖再次激射,瞬間放倒離我最近的另一名符籙手。蕭銘玉氣蠱絲如天羅地網,將剩餘兩人牢牢製服,同樣極快地結束了戰鬥。
窪地瞬間重歸真空般的死寂。一陣過後,我們才粗重地喘息,那隻重傷的赤狐也在充滿戒備地痛苦嗚咽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、法術殘留臭氧味樣的刺鼻氣息。我們迅速行動,收繳散落一地的武器、裝備和那幾副珍貴的夜視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