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,在林間小徑投下破碎的光斑。身後都市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,最終湮滅在山穀的迴響中。取而代之的是山風穿過林隙的清涼低語,鳥雀在枝頭清脆的鳴唱,以及腳下踩在泥土和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。背上這份實實在在的重量,腳踏實地前進,反而帶來一種久違的安定感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,.任你挑 】
我和蕭銘玉相視一眼,深吸一口山中清冽的空氣,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山林茂密的區域。我們一邊展開對周圍異氣的接收探測,一邊沿著路徑穩步向上。我們能清晰地感受到,此處的天地靈氣確實遠比市區濃鬱精純,如同無形而溫潤的暖流,絲絲縷縷地浸潤著周身毛孔,令人精神為之一振。
蕭銘玉閉目凝神片刻,附著在她髮絲間的幾近透明的氣蠱絲微微顫動,接收著空氣中靈氣的微弱波動。她睜開眼,語氣帶著幾分驚奇地探討:「這獅子山的靈氣……似乎比我們去過的香港地區都要濃鬱,這是為什麼?僅僅是因為山高林密,遠離塵囂嗎?」
我調整著幽覺映境的接收感知,細細體會著周圍的靈氣流淌,解釋道:「環境清幽是一方麵,但我爸曾說過更深層的原因,就是道佛儒的聖地、福地,以及各家門派的道場、法場等,往往都建在天然的靈氣匯聚節點上。這些節點如同大地的『穴竅』,散發出天地精華的靈氣。所以這獅子山就是香港的『靈氣穴竅』所在。」
蕭銘玉眼中閃過驚訝:「天然靈氣匯聚的節點?有這個說法?」
「不錯!」我點點頭,指向遠處山間隱約可見的一角飛簷鬥拱,「你看那些深藏山中的寺廟道觀,它們的選址極有講究,除了勘輿風水形勢,更重要的是感應並占據這些天地生成的靈氣節點。在節點上修行,如同在泉眼邊取水,自然事半功倍,更容易吸收更多的靈氣。所以千百年來,修行之人都會尋覓並守護這些節點,逐漸形成了那些香火鼎盛的場所。」
蕭銘玉恍然大悟,追問道:「原來如此……那香港彈丸之地,除了這獅子山,還有哪裡是天然靈氣匯聚的節點?太平山?大嶼山?還是……」
我沉思片刻,腦海中閃過香港的地形圖與已知的宗教場所分佈:「太平山作為港島製高點,本身格局就不凡,靈氣自然充盈。大嶼山的寶蓮寺和天壇大佛所在,氣勢恢宏,無疑是重要的節點之一。此外,西貢的嶂上高原、馬鞍山的昂平,以及南丫島洪聖爺灣附近,都有些清修之地,或許也占據著規模不一的靈氣節點,隻是不如前麵幾處聞名罷了。」
蕭銘玉眼中泛起一絲光彩,語氣帶著些許興奮:「太平山?怪不得我們之前住在蓉姐的別墅時,總覺得心神格外寧靜舒暢,修煉起來也順暢無比。」
然而,「蓉姐」這個名字一經提起,我們兩人心頭都不由得微微一沉。林婉蓉遠在加拿大,不知近況如何,那份淡淡的牽掛與許久未聯絡的愧疚,如同微風吹皺的池水,在心底漾開淺淺的漣漪。
隨著我們逐漸深入山林,遠離了標誌性的登山路徑和偶爾的登山客,城市的最後一絲痕跡被茂密的植被徹底吞沒。四周隻剩下風過林梢的深沉嗚咽、不知名昆蟲的嘶鳴,空氣變得無比清新濕潤,充滿了植物根係、腐殖土和野花混合的原始芬芳。但在這片看似寧靜的原始氛圍之下,我們的感知卻捕捉到另一種無處不在的躁動。
隨著我們逐漸深入,遠離了標誌性的登山路徑和擦肩而過的登山客,城市的喧囂被層層疊疊的綠意過濾,最終隻剩下風過林梢的嗚咽、不知名昆蟲的嘶鳴,以及腳下踩碎枯枝敗葉的細碎聲響。空氣變得清新濕潤,帶著植物根係和泥土的芬芳,但這種原始的寧靜之下,卻充滿著野性的躁動。
我們的「幽覺映境」和氣蠱感知如同高度靈敏的接收雷達,清晰地捕捉到這片山林並非無主之地。泥土上、樹幹上、岩石邊,草地上等都留下了各種動物的圈地標記。或深或淺的爪印、散發著特殊氣味的排泄物、被啃咬過的樹皮。彷彿在無聲地劃分著彼此族群的勢力範圍,勾勒出一張充滿競爭的山林地圖。
我壓低聲音道:「這山裡,看似平靜,實則派係林立,各種生靈劃地為界。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,算是闖入它們的江湖?」
蕭銘玉輕笑一聲,語氣帶著異能者特有的淡然:「管它呢,弱肉強食,適者生存。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。我們並非來此爭搶地盤,隻要它們不主動招惹,我們便相安無事。」
話雖如此,不必要的衝突自然能免則免。我們小心地選擇路徑,儘量避免觸及那些氣息濃烈的區域。行進一段路程後,更讓我們精神一振的是,在一處向陽坡地的樹幹上,赫然發現了幾道深深的爪痕,其中竟隱隱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!
「有精怪在這留有標記!」蕭銘玉湊近細看,語氣中帶著一絲發現線索的興奮。
我也興奮地上前確認:「說明這裡確實有成精的動物,我們找一個位置紮營,會一會它們!」
夕陽西下,我們在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溪旁,找到了一處相對平坦且背風的窪地作為宿營地。帳篷安置在茂密的灌木叢後,我們甚至沒有生起篝火,隻借著逐漸明亮的月光和星光,簡單吃了些壓縮乾糧充飢。
夜色漸深,山林徹底沉入夢鄉,唯有溪水潺潺和遠方偶爾傳來的夜梟啼叫,更添幾分幽邃。我們輪流在帳篷內打坐守夜,保持警惕,等待著它們的到來。
下半夜,寂然無聲,我正處於冥思內觀的狀態時,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「窸窣」聲,像是有什麼小東西在落葉草地上快速跑動。我的「幽覺映境」瞬間捕捉到幾個矮小、敏捷的生命氣息,帶著幾分好奇與貪婪,正悄悄靠近我們帳篷的外圍,目標直奔我們放置在一旁的揹包。
它們靠近時,我清晰確認是幾隻赤腹鬆鼠,白天曾見過它們的身影。它們身上並無靈氣,隻是尋常山野生靈。我並未驅趕,想看看它們意欲何為。隻見它們試探性地在揹包附近嗅來嗅去,對帳篷外故意放置的花生米竟不屑一顧,反而試圖用爪子去撓帳篷的防水布。我心中微動,別給我撓爛了,指尖輕彈,一縷溫和的靈氣如同微風飄去,它們立刻受驚,「吱」地一聲尖叫,飛快地竄入黑暗林中,消失不見。
然而,這邊的動靜剛平息不久,另一陣更令人心悸的細微聲響傳來,那是生物爬過草地的摩擦聲,夾雜著極輕微的「嘶嘶」吐信聲。我立刻完全清醒,紅外感知開啟,隻見幾條長短不一,體溫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長條狀生物,正蜿蜒遊走在帳篷外圍我們灑下的硫磺粉圈旁。它們似乎對硫磺並不像尋常蛇類那般忌憚,其中一條體型較大的,已然昂起頭,信子快速吞吐,試探著想要越過那道防線。
不能再等!我意念微動,一縷神氣精準聚焦於那段硫磺粉線上。「噗」的一聲輕響,硫磺粉瞬間被引燃,爆起一簇幽藍色的小火苗,同時散發出刺鼻的氣味。那幾條蛇受此一驚,立刻迅速扭動身體,倉皇地消失在草叢深處。
刺鼻的硫磺味瀰漫開的剎那,淺眠中的蕭銘玉睫毛微顫,瞬間徹底清醒坐起。察覺到我的動作和帳外異動,傳音問道:「有情況?硫磺氣味?是蛇嗎?」
「嗯。」我點頭以傳音回應,「先是幾隻鬆鼠,行為蹊蹺,對撒在外麵的花生視若無睹,反倒想撓破帳篷。接著是蛇,有三條那麼多,竟不忌憚硫磺。來的雖都是沒有靈智的普通生靈,但這反常舉動不是偶然,倒像是被派來探路的卒子。看來這山野裡的『土著』精怪果然盯上我們了,相信它很快就會到來。」
我和蕭銘玉在帳篷內靜默打坐,等著它摸上門來。
時間在悄然流逝,硫磺燃燒的刺鼻氣味在清涼的空氣中慢慢消散。然而,預料中的「正主」並未因試探被阻而惱羞成怒地現身。久久未能等到它的光顧。
「鬆鼠無視食物,蛇不懼硫磺?」蕭銘玉傳音低聲說,眉頭緊鎖,「這太不尋常了。看來格外謹慎,不會是你剛才露出的手段把它嚇跑了?」
「難說,它們不是直接的攻擊,更像是一種試探。」我傳音道,幽覺影境警惕周圍的異能變化,「山野精怪本就特別謹慎,也特別精明,它們靈根覺醒後跟普通人的智力沒有區別。看這架勢,它今晚怕是不會現身了。」
沉默了片刻,蕭銘玉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:「既然如此,你先抓緊時間休息,恢復精神。接下來我來守著。」她的傳音平穩而堅定,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,「它既然已經『看』到了我們,注意到了我們這『闖入』它地盤的人,便絕不會輕易罷休。我們不急,以靜製動,看誰的耐心更足。」
我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。將高度戒備的心神稍稍放鬆,和衣在防潮墊上躺下。帳篷外,是無邊濃稠的黑暗與沉默的山林,危機潛伏,不知何時會驟然暴起。身邊蕭銘玉平穩的呼吸,讓我安然入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