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旺角那間狹小卻暫時安全的賓館房間,我反手鎖上房門,長長籲出了一口氣。蕭銘玉立刻警覺地檢查門窗和通風口,那裡有她離開時佈下的隱秘警戒法陣。確認沒有任何被觸動的痕跡後,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,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。
她轉身看向我,燈光下,她易容後略顯平凡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,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,她的聲音不大:「我們明天就進山吧!勝伯說得對。」 伴你閒,.超貼心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「好!」我重重點頭,連日來的焦躁、猜疑和無力感所形成的陰霾,被這個清晰的目標驅散了不少。走到她麵前,我看著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,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,聲音有些乾澀,「銘玉,今天……多虧了你一直保持冷靜。我差點被焦慮沖昏了頭,對不起!」
蕭銘玉一怔,隨即搖了搖頭,帶著些許無奈:「說什麼對不起?你隻是太擔心章叔叔了。我明白的。」她抬手,輕輕捶了一下我的肩膀,力道不重,卻帶著戰友間的默契和安撫,「下次別自己硬扛著,我們是生死相連的搭檔,記得嗎?」
我抓住她還未收回去的手,握在手心,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和堅定的力量:「記得。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。特別是今天,我不該對你發脾氣,把焦躁發泄在你身上。」
蕭銘玉的臉頰似乎微微泛紅,輕輕抽回手,別開視線,語氣故作輕鬆:「知道就好!那你以後不能再隨便對我吼了!有事得商量!」
「好!我保證!」我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,心中一片柔軟,鄭重承諾,「我們以後什麼事都好好商量,共同麵對。」
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,我將話題拉回正事,語氣變得堅定:「明天,不如我們先去採購必要的露營裝備和物資,後天等張哥那邊的新證件到手,我們再立刻出發進山。」
蕭銘玉點頭,眼神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幹練:「好,就這麼定。」
想到黑將與黃帥,深深的歉疚感再次湧上心頭。雖然送它們來香港是給了它們嚮往的自由,也兌現了承諾,但我答應過智子姨要照顧它們。來港後陷入一連串的危機,幾乎將它們遺忘在緊張的節奏裡,這實在不該是藉口。它們現在過得怎樣?是否適應了香港的山野?有沒有遇到危險?智子姨寄居在我的神元中,這份沉默的牽掛,我怎能忽視?
夜深人靜,旺角不夜的喧囂也漸漸低沉。我躺在床上,毫無睡意,閉上眼睛,魂魄沉入我自己的神元空間。
空間內一片寧靜,遠山虛影朦朧。智子姨的身影便悄然出現。她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裙裝,靜靜地站在我麵前,眼神複雜地望著我,有關切,有期待,有隱忍的牽掛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,還有一絲因為我的到來而燃起的微弱希望。
我走到她麵前,沒有任何寒暄,直接低下頭,誠懇地說:「智子姨,我錯了。」
她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開場,眼中掠過一絲訝異,隨即化為一種近乎寵溺的溫柔與包容:「主上,何出此言?妾身明白,您這段時間身處漩渦中心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能保全自身已屬不易。況且,您信守承諾,給了黑將和黃帥它們渴望的自由天地。作為它們母親,妾身感激不盡。」
我搖搖頭,心中的愧疚感反而因為她的寬容而更重:「無論有多少理由,我都不該將您最深的牽掛擱置一旁。這是我的疏忽,是我的過錯。我隻顧應對眼前的危機,卻怠慢了對您至關重要的事,這很自私。」
我抬起頭,目光堅定:「我向您保證,這次進山,尋找它們、見到它們,將是我們的首要目標。如果它們願意,我會帶它們回來,或者……至少要知道它們過得怎麼樣。」
神元空間內似乎有微光流轉。智子姨的眼眶瞬間紅了,凝聚起朦朧的霧氣。她上前一步,冰涼而略帶虛幻的手握住我的手。她的魂魄微微顫抖著,傳遞來洶湧的感動與釋然:「謝謝您……主上!妾身沒有跟錯人……能遇到您,是我的幸運,也是黑將黃帥的福氣。妾身狸智子在此立誓,必將用殘存的全部魂力,傾盡所有守護您,至死不渝!」
感受著她手中傳來的堅定力量,我反手將她的手握緊,語氣同樣鄭重:「我們之間,不說守護,隻說並肩。從爺爺將您引入我神元的那天起,我們就是最親密無間的戰友,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之一。未來無論風雨,我們共同進退,不離不棄!」
神元空間內因這番交心誓言而更加明亮。那份因疏忽產生的隔閡悄然冰釋,取而代之的是更緊密、充滿信任的聯結。
這番交心的誓言,讓神元空間內的光似乎都明亮了幾分。那份因我疏忽而產生的無形隔閡悄然冰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緊密、充滿信任與溫情的靈魂聯結。
退出神元空間,我緩緩睜眼,心中釋然帶走了連日來的焦灼。側頭看見蕭銘玉呼吸均勻,似乎也已沉睡。這一夜,我沒有被噩夢糾纏,竟一覺睡到了中午。
再次醒來時,感到久違的神清氣爽,頭腦清明。蕭銘玉已經醒了,正靠坐在床頭望著窗外旺角的天際線,眼神沉靜,似乎在規劃著名進山的細節。聽到動靜,她回過頭,眼中帶著詢問:「醒了?感覺怎麼樣?」
「好多了。」我坐起身,深吸一口氣,活動了一下,「今天按計劃,去採購物資。」
我們迅速洗漱,檢查易容,融入旺角清晨的人潮。採購目標明確:堅固的登山包、輕便的帳篷、防潮墊、睡袋、壓縮食品、淨水藥片、急救包……每樣物品都精挑細選,兼顧實用與輕量化。我們穿梭於戶外用品店和軍品店,像兩個為長途跋涉做準備的遠足者,謹慎地分批購買。整個過程高效而沉默,一種默契的緊迫感驅散著我們。
傍晚,我們拖著沉甸甸的採購成果回到房間,開始分類、整理、打包。兩個碩大的登山包很快被各種生存物資塞滿。我看著正仔細檢查的蕭銘玉,忽然開口:「銘玉,有件事,我該告訴你。」
她動作一頓,拉緊一根束帶,抬頭疑惑地看我:「什麼事?這麼嚴肅。」
我緩緩說道:「我家有兩隻從山上帶回去養的狸貓,早已成精。我爸多次來過香港,已經將它們帶來香港放歸山野,讓它們回歸自然,追尋自己的道。」
蕭銘玉的眼睛越睜越大,手中的動作完全停下,臉上寫滿難以置信:「成精的狸貓?章叔叔把它們帶來香港放歸山裡?」她身體往前傾,聲音微微提高了些,「宇青,你們家……還藏著多少秘密?這太離奇了!」
我看著她的反應,苦笑著點了點頭:「異能所不允許動物私自成精,這你是知道的,所以就送來香港。之前一直風波不斷,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你。你也見過的智子姨,就是它們的母親。這次進山,我們還要尋找黑將和黃帥,確認它們的安危,看看它們願不願意跟我們回來。這是我對智子姨的承諾,也是我的一份虧欠。」
蕭銘玉慢慢坐回床邊,震驚逐漸化為興奮,目光已恢復冷靜,甚至帶著躍躍欲試:「哈哈哈!所以這次進山不僅是避禍修煉,更是一場'尋親'之旅?尋找兩隻成了精的狸貓!這簡直比小說還精彩!」她摩挲著下巴,眼神越來越亮,「我真想見見它們,如果找到我們就能多兩雙眼睛!或許還能幫我們避開危險,甚至發現一些我們察覺不到的東西!」
這一夜,我們的話題始終圍繞著深山之行和那兩隻神秘的狸貓。蕭銘玉的震驚化為了濃濃的好奇和戰略考量,我們討論著可能的搜尋區域、與靈獸接觸的方式、如何藉助它們的力量。房間內,之前壓抑的氛圍被目標明確的興奮感取代。
隔天早上,我們聯絡小張,準時去到約定的地點。交易過程簡潔隱秘,我們檢查無誤後,迅速將尾款塞進他手中。他捏了捏厚度,滿意地點頭,身影迅速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回到賓館,我們檢查著到手的新身份證件。照片上是我們易容後的模樣,名字、地址等資訊毫無破綻,足以應對一般的盤查。摸著這嶄新的「身份」,我們心中稍定,這無疑是潛行匿跡的重要保障。
我們便背起沉甸甸的登山包,辦理了退房手續,走出了旺角這片喧囂的漩渦。打車前往黃大仙區的山邊,在距離山野最近的站點下車,然後如同真正的徒步者一般,邁開腳步,沿著蜿蜒的山路,向著獅子山方向,開始了真正的攀登。
選擇獅子山,不僅因為它是香港最具代表性的高山之一,富有靈氣,山勢起伏,林木茂密,人跡相對罕至,適合藏身和修煉;更因為它離我們最近,還被認為是香港的「守護山」之一,或許會吸引黑將、黃帥這類靈獸在此棲息修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