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子姨帶著心疼的意念在我腦中響起:「主上,您神氣損耗巨大,要儘快補充。可以運轉青帝養元心經,吸取紫藤葫蘆記憶體留的神氣與靈氣,心經能將陰氣分離留在葫蘆裡。」
我依智子姨所言,拔開紫藤葫蘆的塞子,將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探入葫蘆口。剎那間,一股冰火交織、磅礴駁雜的能量洪流,如同決堤的水,順著指尖的經脈洶湧闖入體內。
我不敢有絲毫怠慢,立刻凝神內守,全力運轉青帝養元心經。心法催動體內氣息流轉,彷彿在我身體內開闢出一方微縮的天地乾坤。湧入的能量先受指尖商陽穴初步阻滯,再經肝木屬性的經脈進行初步篩選分流,最終匯入心火所主的「熔爐」之中,被溫和而持續地淬鍊提純。那些精純的神氣與靈氣漸漸化為滋養氣息,沉入靈根氣海,而陰濁之氣則被巧妙地阻隔,留存在葫蘆之內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,.等你尋 】
隨著精純能量的補充,身體的疲憊感漸漸被一股暖流取代,通體舒坦。我靠在微微搖晃的艇舷邊,將依舊昏迷的蕭銘玉緊緊摟在懷中。小舟隨波輕漾,彷彿整個天地間隻剩下了我們二人,漸漸融入這無垠的海天之中。
智子姨守在我的神元空間內,小心引導著能量流轉,防止過載,同時密切關注著我的狀態。
極度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,我感到魂體都似乎在微微震顫,意識逐漸模糊。我緊握著蕭銘玉冰涼的手,彷彿那是茫茫苦海中唯一的依靠,最終沉沉睡去。
就在這半夢半醒、心神最為鬆懈之際,一個奇異而真切的夢境,悄無聲息地降臨了。
在夢中,我不再是我。我變成了一個身形單薄卻目光堅韌的女子,置身於一個灰暗壓抑的時空。周遭充斥著無數質疑、嘲諷與冰冷的規訓枷鎖。「女子無才便是德」、「相夫教子纔是本分」……這些聲音如同無形的鞭子,不斷抽打著我的靈魂。我感到窒息,感到不公,一股鬱憤之氣在胸中積聚、燃燒。為何生為女子,前路便如此狹窄?為何我們追求知識、理想與平等的權利,會被視為離經叛道?
我在夢中掙紮、抗爭,用微弱的力量對抗著沉重的世俗巨壁。每一步都步履維艱,每一次吶喊都似石沉大海。那是一種源於性別、源於身份、源於整個時代結構的、令人絕望的巨大不公。
就在這夢中的至暗時刻,一個洪亮而堅定的聲音,如同劃破厚重烏雲的霹靂,清晰地響徹我的腦海:「婦女能頂半邊天!」
這七個字,簡單,質樸,卻蘊含著石破天驚的力量!它像一道熾熱的光,瞬間驅散了我心頭的迷茫與陰霾,點燃了無窮的勇氣。我要為之奮鬥,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!我要證明,我們同樣能撐起這世間的半壁蒼穹!這抗爭,這追求,是天經地義的!這不僅是為了自己,更是為了擊碎那千百年的枷鎖,為後來者開闢一片新的天地!這是一種悲壯而宏大的使命感的覺醒!
恍惚間,夢境流轉,我彷彿又回到了科大入學時,與那個叫章宇青的少年爭奪床位的場景。看著他那瘦小卻眼神清亮的身影,我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……不對,我心為什麼跳得那麼快?這是中了什麼蠱嗎?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:「握個手,認識一下!」
就在我握手準備暗中施放一個測試氣蠱的瞬間,視角驟然切換!我竟又變回了章宇青,而對麵的人,赫然成了蕭銘玉!
這詭異的身份交錯感讓我猛然驚醒!
我一下子睜開雙眼,好真實的夢!夕陽的餘暉透過橙色的防水布,在艇內投下溫暖的橙光。剛才夢境中的情緒波瀾和身份轉換的錯愕感,依然強烈地衝擊著我的心靈。我下意識地握緊了蕭銘玉的手,感受著她微弱但已趨於平穩的脈搏。
回顧我們共同經歷的生死險境,蕭銘玉所展現出的,是遠超尋常的堅韌、獨立與那種敢於獻出生命的決絕擔當。這並非吳林那種將生命視作兒戲的轟轟烈烈,而是一種真正無畏的、超越了小我的奉獻。這不禁讓我回想起爺爺關於「舍道」的闡述:舍道,正是因為深刻感悟了道的本質,進而連對這本質的執著認知也一併放下。
我瞬間找到了新境界,腦中一片亮光,生命不就是道的本質嗎?
道的本質就是無私、無我、無為,就是讓生命自然綻放!「舍道」就是把這些也執著也放下了!連生命都可以捨棄的奉獻!
得道,是在天地間找到真實的自我;忘道,明白了道的本質就是無私無我無為的忘我境地;而舍道,便是將這無為的忘我境地,升華到為信念而捨生取義的至高奉獻。
《道德經》常說「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」,揭示生死本是自然迴圈的一部分。《莊子·大宗師》所追求的「攖寧」之境,亦是看淡物我乃至生死,追求精神的永恆。更不用說儒家孟子「捨生取義」的凜然氣節。
我們麵對戴維森這樣的巨惡,已然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,這種並非為了私利的無畏,不正是觸控到了「舍道」的境界嗎?
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,一道亮光,驟然照進了我腦海中!
「舍道」……原來如此!
這不是放棄,不是消沉,而是超越了對『道』的認知後,放棄對生命的執著,抵達的終極精神奉獻之境!無私、無我、無為,連這境界本身也一併超越,為了更高的信念,生命亦可坦然付出!
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,整個神魂都為之劇烈震顫,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震撼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我的全身!就如同眼前的暗夜中驟然升起這輪彎月,也照亮了我前方的天空。
不對,眼前這新月的光怎會如此明亮,竟如冷日當空?這驚人的視覺感知變化令我震驚,當我下意識地閉上雙眼,預期的黑暗並未出現。周圍的景象依然清晰地呈現在身邊,甚至連海水之下暢遊的魚輪廓也能感知到。
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周圍的熱量,或者說在周圍不同溫度輻射出紅外線,在我腦中描繪出周圍景象。這難道就是「舍道」境界的紅外視角?
我的「視野」中,萬物不再依賴光線反射,而是直接顯現其本身的熱輻射輪廓。懷中蕭銘玉的身體散發出溫暖的橘紅色的輝光,我能清晰地「看」到她肩胛處傷口區域的呈現暗紅色。救生艇的木質船舷是冰冷的深藍色,而我們身體接觸的位置,則留下了清晰的暖黃色印記。
我「抬頭」望向四周,茫茫大海在熱成像視野中呈現出豐富的溫度層次:被陽光照射了一整天的海麵表層是大片溫暖的暗紅色,而深處則是無盡的冰冷深藍。更遠處,一群海豚遊過,它們流線型的身體在冷峻的海水中劃出明亮的橙黃色軌跡。甚至能「看」到海麵之下,大型魚群遊動時攪動水溫產生的細微渦流。
這種視角與我的聲場定位,幽覺映境完美融合,構成了一個立體的、由聲場定位和異能反射、熱輻射共同特徵構建的世界模型。無需睜眼,世界的本質就以另一種更直接、更本質的方式,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腦海。
我帶著巨大的震撼睜開雙眼,常規視覺回歸,但那個熱成像的世界圖景依然作為底層感知,存在於我的意識背景中。我低頭看向身旁的紫藤葫蘆,正散發著肉眼可見的、不同顏色的能量輝光,神氣的金輝、靈氣的青芒、以及被束縛其中的陰氣的幽黯波紋。難道,這就是異能量的視覺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