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繼續追問道:「誰是你的大佬?你怎麼確定他有上頭指使?」
宋文湛用力抹了一把臉,將鼻涕和眼淚胡亂地擦去,聲音嘶啞卻透露出一種豁出去的決絕:「我大佬……叫汪明誠,他就是包括『振海五金』在內的十幾個電器商行的幕後老闆。我們跟他混了二十幾年了……但真正掌控一切的,可不是他!」
他眼神中滿是驚恐,不停地四下張望,彷彿黑暗中隨時會衝出索命的惡鬼。他壓低了聲音,幾乎是在耳語:「是那些鬼佬!是英國佬!……他背後站的是鬼佬!」
這個資訊如同驚雷一般,在我和蕭銘玉的腦海中炸開。英國佬?這和我們一直懷疑的具有美國背景的『影鷹』組織,或者孫光誌的據點,似乎並不吻合。
「說清楚!什麼英國佬?他隸屬於什麼組織?」我一把抓住宋文湛的胳膊,試圖讓他那混亂的思緒稍微集中一些。
宋文湛搖了搖頭,語無倫次地回憶道:「我不知道是什麼組織,給大佬經常打電話下命令的那個人……是一個叫『戴維森』的人……或者,不止他一個……」他喘著粗氣,繼續說道,「大佬有一次喝多了,又怕又恨,說我們都是在給鬼佬當狗!說那些大陸的人貨主,其實也是聽鬼佬的指揮……鬼佬纔是真正的大老闆!他們躲在後麵,利用香港的錢和路子,為自己發財,我們隻能跟著跑腿喝湯……」
他喘著粗氣,繼續道:「『福寧號』出事前,大佬給寶哥打電話,讓我們回來帶貨物清單。我現在明白了,那是鬼佬下的命令!是要滅口!大佬想保我們,所以叫我們回來後,就要我們藏了起來。」
「戴維森先生有什麼特徵?你怎麼知道他是英國佬?」蕭銘玉急切地追問。
「我……我沒見過他本人……」宋文湛搖頭道,「大佬有幾次在我們麵前打電話,叫對方『戴維森』先生。大佬有次掛了電話還罵他,說英國佬就會指指點點,讓我們這些人跑斷腿。」
線索似乎開始指向一個更加複雜、更加龐大的跨國陰謀。如果宋文湛所說屬實,那麼戴維森可能並非最高層的決策者,其背後或許還有來自美國方麵的勢力在暗中操控。這也能解釋為什麼「影鷹」組織的行動如此隱秘,且手法帶著一種冷酷的、近乎殖民式的傲慢與算計。 追書神器,.超流暢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「鬼佬……他們到底想幹什麼?」宋文湛絕望地問道,「我們隻是運貨的……為什麼非要我們死?」
這也是我們當前最為急切想要知道的,這次事件究竟是『影鷹』組織為了保護孫光誌,讓他得以繼續潛伏於異能所之中,還是有其他原因?畢竟,外國勢力插手香港走私活動,其背後的目的絕非單純的經濟利益所能解釋。
我深吸一口氣,內心陡然意識到保護宋文湛的重要性已驟然升級。他不僅是指證孫光誌的關鍵證人,更有可能成為揭開外國勢力控製香港走私的重要人證。「湛哥,對於這些,我們目前也一無所知。但你要清楚,你現在所處的境地,遠比我們之前想像的更為兇險。『鬼佬』的手段,恐怕遠比我們過往所遭遇的更為狠辣無情。」
宋文湛不由自主地點頭,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。
蕭銘玉重新發問:「你是希望協會提供保護,還是選擇我們為你易容?」
宋文湛幾乎沒有絲毫猶豫,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:「我選易容!我信!我信你們!我什麼都聽你們的!隻要活下去!我要看著他們死!!」
蕭銘玉也凝重地點了點頭,補充道:「記住,從這一刻起,宋文湛這個名字將永遠成為過去。你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,徹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。」
宋文湛點了點頭,說道:「我相信你們。等拿回錢,我一定把一半都給你們。」
他怎麼滿腦子還是錢呢?我們沒有再耽擱時間。蕭銘玉上前一步,開始左右觀察他的樣貌,根據他的特徵,蕭銘玉指尖氣息微動,一絲絲難以察覺的氣蠱悄然注入。精準地植入宋文湛體內,調整臉型、喉結、發聲,甚至改變背肌的形態、腳筋的彎曲度。這一係列操作不僅改變了他的樣貌、身形、身高,更讓他的行動步伐都煥然一新。
宋文湛緊咬牙關,默默忍受著氣蠱帶來的輕微刺痛和異物感。在這奇異的感受中,對死亡的恐懼漸漸被壓過,一種死裡逃生後的虛脫感瀰漫開來,他閉上了眼,陷入了一種任憑擺布的麻木平靜。
整個過程持續了近兩個小時,最終達到了近乎完美的效果,讓他自己也無法辨認出他原本的模樣。
當蕭銘玉最後將一麵鏡子遞到他麵前時,宋文湛疑惑地接過。鏡子裡映出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龐,膚色暗沉,眼角下垂,鼻樑的形狀也發生了改變,甚至嘴角還多出了一道輕微的疤痕。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好幾分,透露出一種底層勞工特有的疲憊與麻木,與他之前那個眉宇間帶著幾分囂張的模樣判若兩人。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,表情中透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蕭銘玉在一旁冷冷地補充道,點明利害:「易容並非萬能,我還要根據你身體反應隨時進行調整。你自己也必須格外小心,一旦被發現,我們未必能再次救你於水火之中。而且,你必須對我們保持絕對的信任和配合。回去後,我們還會再幫你調整一下鬍子的毛髮。」
宋文湛激動地說:「你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!怎麼……我的聲音也變了?這簡直太好了!」
「記住這張臉,記住你現在的名字叫『陳福』,是偷渡來香港的。」我冷冽的聲音打破了寂靜,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,「從這一刻起,忘掉宋文湛這個名字。我們會為你安排一個暫時的住處和一份勉強能夠餬口的工作。沒有我們的允許,你絕不能主動聯絡任何人,包括我們。你要像一粒沙子般沉入海底,默默地活下去。」
宋文湛摸著這張完全陌生的臉頰,眼中的淚水再次湧出。但這一次,除了恐懼和悲傷之外,更多了一絲絕處逢生的悸動和沉重的決心。
外麵的天色已經漸漸亮了起來。我們帶著宋文湛去買衣服、吃飯,最後坐車回到了旺角砵蘭街的皓月閣。一路上,宋文湛慢慢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