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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轉機:玉佩微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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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歲的阿野,早就不是三年前那個剛離開王家、眼裏還帶著怯懦的半大孩子了。此刻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但還算整齊的短打,站在青州城的碼頭邊,正彎腰把一筐沉甸甸的海鹽扛上肩膀——這筐鹽少說也有一百五十斤,換作旁人扛著走三步就得歇,阿野卻能穩穩當當走在搖晃的跳板上,腳步連晃都不晃一下。

“阿野,你這力氣真是沒誰了!”旁邊一起扛活的老張頭笑著喊,“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,扛半筐鹽都得喊娘,你這簡直是天生的‘大力士’啊!”

阿野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臉上的線條硬朗了不少,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,貼在飽滿的額頭上,眼神亮得像碼頭邊的海水。“張叔,這都是練出來的,扛多了就習慣了。”他放下鹽筐,抹了把臉上的汗,從懷裏摸出個粗陶水壺,猛灌了兩口——這水壺是他去年在工地幹活時,工頭看他實在能吃苦,特意送給他的,現在已經成了他的“寶貝”,走到哪帶到哪。

在青州城的這半年,是阿野這些年過得最安穩的日子。他在碼頭扛活,每天能掙五十文錢,足夠他租個小單間,還能頓頓吃上白麵饅頭,偶爾還能買塊肉改善夥食。他租的單間在碼頭附近的小巷裏,十平米不到,隻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個破桌子,但勝在幹淨,而且房東是個和善的老太太,經常會把家裏剩下的飯菜端給他——這讓阿野心裏暖暖的,第一次有了“家”的感覺。

不過阿野沒閑著,他依舊保持著兩個習慣:一是認字,二是練拳。他用攢下來的錢,從書鋪買了好幾本書,有講兵法的,有講曆史的,還有一本教算術的——他知道,光有力氣沒用,還得有腦子,不然一輩子隻能在碼頭扛活。每天晚上,他都會在小單間裏點上油燈,看書看到深夜,遇到不認識的字,就記在紙上,第二天去問碼頭邊擺攤修鞋的李大爺——李大爺以前是個秀才,後來家道中落,靠修鞋為生,人特別好,每次都耐心地教阿野認字。

練拳這事,阿野也沒落下。每天天不亮,他就會去碼頭後麵的空地上練趙獵戶教他的拳法,後來還自己琢磨出了一些招式——比如扛活時覺得胳膊沒勁,就對著樹幹練出拳;覺得腳步不穩,就在空地上走“之”字形,練平衡感。有時候碼頭的地痞來收“保護費”,其他扛活的人都不敢反抗,隻有阿野敢站出來——他不是逞能,是覺得這些地痞太欺負人,收了錢還不辦事,去年有個扛活的小兄弟被地痞打傷了,躺了半個月都沒能幹活。

有一次,三個地痞又來收保護費,還想搶老張頭剛掙的工錢。阿野正好扛完活回來,看到這一幕,直接走了過去:“把錢還給張叔,不然你們今天別想走。”

地痞頭子是個滿臉橫肉的家夥,叫疤臉,他上下打量了阿野一眼,嗤笑一聲:“你小子算哪根蔥?也敢管老子的事?我看你是活膩歪了!”說著就揮拳朝阿野打過來。

阿野早有準備,身子往旁邊一躲,同時伸出腳,輕輕一絆,疤臉就“撲通”一聲摔了個狗啃泥,鼻子都磕破了。另外兩個地痞見狀,也衝了上來,阿野不慌不忙,左躲右閃,還時不時出拳反擊——他的拳沒什麽花架子,但每一下都打在要害上,沒一會兒,兩個地痞就被打得鼻青臉腫,躺在地上直哼哼。

疤臉爬起來,看著阿野,眼裏滿是忌憚:“好小子,你等著!我去找人來收拾你!”說完就帶著兩個地痞跑了。

老張頭拉著阿野的手,一臉擔心:“阿野,你可別跟他們硬拚啊,他們人多勢眾,你鬥不過他們的。”阿野笑了笑:“張叔,沒事,他們就是紙老虎,你越怕他們,他們越欺負你。”

從那以後,疤臉再也沒敢來碼頭收保護費,其他扛活的人都特別佩服阿野,有事沒事都願意跟他嘮兩句,阿野在碼頭也算是有了點“名氣”。

這天是青州城的大集,碼頭放假一天,阿野想著去集市上買點東西——他的衣服已經破了好幾個洞,想換件新的,還想買點肉給房東老太太送去,感謝她平時的照顧。

集市上特別熱鬧,到處都是叫賣聲,有賣糖葫蘆的,有賣布的,還有耍雜耍的,看得阿野眼花繚亂。他先去布鋪買了塊粗布,打算讓巷口的王裁縫給做件新衣服,然後又去肉鋪買了二斤五花肉,用油紙包好,揣在懷裏。

就在他準備回去的時候,突然聽到一陣爭吵聲——原來是兩個地痞在搶一個賣花姑孃的錢,姑娘哭得梨花帶雨,周圍的人都圍著手足無措,沒人敢上前幫忙。阿野一看,這兩個地痞正是上次被他打跑的疤臉的手下,心裏頓時就火了,直接走了過去:“把錢還給姑娘!”

兩個地痞看到阿野,嚇得臉都白了,其中一個壯著膽子說:“你……你別多管閑事!我們大哥馬上就來了!”

“我管定了!”阿野說著,就伸手去搶他們手裏的錢袋。兩個地痞急了,揮拳就朝阿野打過來,阿野側身躲開,反手一拳打在一個地痞的胸口,那地痞“哎喲”一聲,倒在地上。另一個地痞見狀,從懷裏摸出一把匕首,就朝阿野刺過來——阿野沒防備,趕緊往後退,結果腳下一滑,摔倒在地上,懷裏的五花肉掉了出來,貼身放著的“林”字玉佩也不小心掉在了地上。
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突然一個穿著青色長衫、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衝了過來,一把抓住地痞的手腕,輕輕一擰,地痞手裏的匕首就掉在了地上,疼得嗷嗷直叫。

“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持刀傷人,還有王法嗎?”中年男人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股威嚴,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
兩個地痞一看遇到了硬茬,爬起來就想跑,結果被中年男人的手下攔住了——原來中年男人身邊還跟著兩個穿著勁裝的隨從,看起來身手不凡。隨從把兩個地痞捆了起來,中年男人對旁邊的捕快說:“麻煩官爺把這兩個人帶回去,好好審問一下,看看他們還有沒有其他同夥。”

捕快點點頭,帶著兩個地痞走了。賣花姑娘走過來,對著中年男人和阿野連連道謝:“謝謝二位恩人,要是沒有你們,我的錢就被他們搶走了。”

阿野從地上爬起來,撿起五花肉,又彎腰去撿玉佩——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玉佩的時候,中年男人突然蹲了下來,眼睛死死地盯著玉佩,聲音都有點顫抖:“這……這玉佩是你的?”

阿野愣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是啊,這是我從小就帶在身上的,怎麽了?”

中年男人拿起玉佩,仔細看了看上麵的“林”字和祥雲紋,眼圈瞬間就紅了,他激動地抓住阿野的手:“孩子,你……你叫什麽名字?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是在哪裏長大的嗎?”

阿野被中年男人的反應嚇了一跳,他抽回手,有點警惕地說:“我叫阿野,我小時候在一個村子裏長大,後來離開了家,一直在外麵打工。”

“阿野……”中年男人喃喃自語,又問,“那你還記得送你去那個村子的人嗎?他是不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、胳膊上中了箭的男人?”

阿野心裏一動——他雖然記不太清小時候的事,但模糊記得有個男人抱著他,胳膊上好像有血,他點了點頭:“我……我有點印象,好像是有這麽個人,不過我記不太清了。”

中年男人聽到這話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他擦了擦眼淚,對阿野說:“孩子,我叫林忠,是你父親的舊部。你不是什麽阿野,你是當今聖上的第七個兒子,是堂堂的七王爺,你的真名叫林業!”

“什麽?”阿野徹底懵了,他看著林忠,又看了看手裏的玉佩,腦子裏一片空白——他怎麽也沒想到,自己竟然是王爺?是金枝玉葉?他不是那個在泥沼裏掙紮、靠扛活為生的阿野嗎?

周圍的人聽到這話,也都驚呆了,紛紛議論起來:“我的天,這小夥子竟然是王爺?”“怪不得看著氣度不凡,原來是皇家血脈啊!”“真是太不可思議了!”

林忠看著阿野震驚的樣子,歎了口氣,慢慢說起了往事:“二十年前,宮裏發生了宮變,反賊叛亂,你父親和母親為了保護你,讓你的忠仆李忠帶你逃出皇宮。李忠在路上被反賊追殺,身受重傷,最後把你托付給了一對農戶夫婦,自己卻不幸犧牲了。這些年,陛下和皇後一直在找你,我也一直在暗中尋訪,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裏遇到了你,還看到了這塊玉佩——這玉佩是陛下當年特意為你打造的,上麵的‘林’字,就是咱們皇室的姓氏啊!”

阿野聽著林忠的話,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——他終於知道自己是誰了,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從小就覺得跟王家格格不入,終於知道這塊玉佩的來曆了。他想起這些年受的苦,想起李忠為了保護他而犧牲,想起父母對他的牽掛,心裏五味雜陳。

“那……那我父母還好嗎?”阿野聲音顫抖地問。

林忠點了點頭:“陛下和皇後都很好,他們這些年一直很想念你,每次提到你,都會難過好幾天。現在找到你了,他們肯定會特別高興的!”他拉著阿野的手,“孩子,跟我回京城吧,陛下和皇後還在等你回家呢!”

阿野看著林忠真誠的眼神,又看了看手裏的玉佩,心裏做了決定——他要回京城,要見自己的親生父母,要知道當年宮變的真相,還要為李忠報仇!

“好,我跟你回京城。”阿野堅定地說。

林忠高興得不行,趕緊讓人去安排馬車,還給阿野買了一身嶄新的綢緞衣服——阿野穿上新衣服,站在鏡子前,看著裏麵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,心裏感慨萬千。他再也不是那個在泥沼裏掙紮的阿野了,他是林業,是大胤王朝的七王爺,他的人生,即將迎來全新的開始。

臨走前,阿野特意回到小巷,把五花肉送給了房東老太太,還跟她告別。老太太得知阿野的身份後,又驚又喜,拉著他的手囑咐了半天,讓他回京城後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,有空常回來看看。阿野答應了老太太,心裏滿是不捨——這半年來,老太太對他的照顧,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,這裏雖然不是他的家,但卻給了他家的感覺。

坐上回京城的馬車,阿野掀開窗簾,看著青州城漸漸遠去,心裏既期待又忐忑——他不知道京城等待他的會是什麽,不知道皇宮裏的生活是否會適應,不知道自己能否得到父母的認可。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退縮,他要勇敢地麵對未來,要找回屬於自己的一切,要活出真正的自我。

馬車一路疾馳,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。阿野靠在馬車上,手裏緊緊攥著那塊“林”字玉佩,玉佩暖暖的,就像父母的愛,支撐著他一路前行。他知道,一場全新的挑戰正在等待著他,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——從阿野到林業,從泥沼到皇宮,他的人生,即將翻開嶄新的一頁。

而此刻的京城皇宮裏,皇帝和皇後還不知道他們苦苦尋找了二十年的兒子已經找到了,皇後正坐在窗邊,手裏拿著一件小時候給林業做的小衣服,默默流淚。皇帝走進來,看到皇後傷心的樣子,歎了口氣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別難過了,咱們一定會找到小七的,他一定還活著。”

皇後擦了擦眼淚,點了點頭:“我相信,小七一定會回來的,我等著他回家。”

他們不知道,他們的等待,即將迎來圓滿的結局;他們不知道,他們的兒子,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趕來;他們更不知道,這個失散多年的兒子,未來將會成為守護大胤王朝的“振國大將軍”,書寫一段傳奇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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