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婚禮很快舉行。
現場簡單無比,來的人也隻有霍家的人。
蘇景珩穿著西裝,做了精緻的髮型,但眼底的失望和隱隱的不安,幾乎要掩藏不住。
這和他想象的,差距太大了。
他趁著在結婚證上簽字的工夫,忍不住靠近霍清菲,壓低聲音,帶著委屈:“清菲姐,就……就這麼幾個人嗎?是不是太簡單了些?我……”
霍清菲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:“婚禮不過是個形式。從法律上講,從你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起,你就是霍家姑爺了。這還不夠麼?”
“眼下家裡剛辦了喪事,大張旗鼓,徒惹非議。”
蘇景珩不敢多說。
流程很快走完。
霍清菲將他送到了婚房,蘇景珩滿含期待地等著她。
可這一等,就從午後等到了深夜。
房間裡紅燭高燒,映著滿屋的新喜之色,卻隻照出蘇景珩越來越焦躁不安的身影。
下人們送了飯菜進來,又原樣端了出去。
他派人去前院書房請了幾次,都被秘書客氣地擋了回來,隻說“霍總工作繁忙”。
直到接近子時,房門才被推開。
霍清菲帶著一身夜露的微涼和淡淡的酒氣走了進來。
她已經脫去了婚紗,隻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。
“你怎麼纔來?”
蘇景珩語氣帶著嬌嗔,“讓我等了這麼久。”
霍清菲避開他的手,徑直走到鋪著大紅錦被的床邊坐下。
目光掃過桌上紋絲未動的合巹酒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:“處理一些事,耽擱了。
“等急了?”
蘇景珩被她看得有些心慌。
他走過去,挨著她坐下,試圖緩和氣氛,“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,我自然是盼著你來的。這交杯酒還冇喝呢。”
霍清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點了點頭:“是該喝。”
“景珩,從今往後,你就是我的丈夫了。”
蘇景珩心頭一蕩,他垂下眼,柔聲道:“清菲姐,我會做好你的丈夫。”
兩人手臂交纏,將杯中之酒緩緩送向唇邊。
酒液入口的瞬間,蘇景珩臉上的笑和幸福驟然凝固,隨即扭曲成極致的痛苦與驚恐!
“唔——!!!”
下一秒他慘叫著跪倒在地,雙手死死捂住嘴巴。
可杯子裡的碎玻璃還是將他的嘴巴紮的滿嘴血。
他痛得渾身痙攣,眼淚鼻涕糊了滿臉。
透過模糊的淚眼,他看到自己吐出的那攤鮮紅裡,混雜著的碎玻璃渣!
霍清菲慢條斯理地放下自己那杯根本未沾唇的酒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。
“熟悉嗎?”
“當初,你就是這麼教唆懷音,用這法子,對付承淵的。”
蘇景珩劇痛之中,魂飛魄散。
“醫院的報告,我要回來了。”
霍清菲像是冇看到他的慘狀,自顧自地說下去。
“承淵腹部的那處傷口,縫合時被故意剪斷了手筋。”
“慕音的屍檢報告也證實了,是嚴重藥物過敏引發的窒息,而在你那天的衣服上檢測出了相同的成分。”
“還有懷音給我喝的那杯茶……”
“裡麵檢測出了足夠劑量的催情藥物。。”
蘇景珩如墜冰窟,連口中的劇痛似乎都麻木了,隻剩下無邊的恐懼。
霍清菲蹲下身,與他痛苦扭曲的淚眼平視:“那你知不知道,即使我查清了一切,為什麼還要讓你進霍家?”
蘇景珩瞳孔驟縮。
“因為隻有你成了霍家的人,”
霍清菲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低語,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我才能名正言順地,關起門來,讓你——生、不、如、死。”
她緩緩蹲下身,掐住他的下巴,迫使他看著自己。
“林硯已經知道,害死他女兒的真正凶手是誰了。”
“可惜,他受的刺激太大,已經瘋了。”
“你說,如果把一個瘋子,和一個害死他孩子的仇人,關在同一處院子裡,日夜相對…”
蘇景珩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,眼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。
他拚命搖頭,伸出滿是鮮血的手,死死抓住了霍清菲的褲腳,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求聲。
“唔——清菲姐,看在我姐姐的份上,饒了我一次,我知道錯了……”
霍清菲一腳踹開他,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:“你姐姐當年她根本不是想救我,不過是逃跑時慌不擇路,誤打誤撞替我擋了一刀而已。”
“這些年,你們蘇家靠著這份‘恩情’,從我這裡撈得夠多了。你們也該清楚騙我的代價。”
她微微側首,餘光掃過地上那攤狼藉和如同瀕死野獸般蜷縮的蘇景珩。
門被推開,兩名身形健壯的家丁走了進來。
“把新‘姑爺’,請到林少爺院子裡去。”
“冇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,也不準他踏出院門一步。”
“好好看著他,彆讓他輕易死了。他得活著,長長久久地活著。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