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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孃的話,字字句句,像冰冷的鐵錘,砸在霍清菲的心上。
她鬆開了霍懷音,孩子軟倒在地,被奶孃緊緊抱住。
如果……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?
如果慕音的死不是意外?
如果沈承淵所受的每一次傷害,背後都有那隻“純善”的手在推動?
那她霍清菲,到底做了什麼?!
霍清菲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喘,眼底的血色濃得幾乎要滴出來。
她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牆壁上,骨節破裂,鮮血直流,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。
“查。”
“去查。我要沈承淵受傷那天的完整醫療報告,一個字都不許漏。”
“去查慕音真正的死因,我要屍檢報告,無論用什麼方法,給我撬開驗屍官的嘴!”
“去查那天所有接觸過慕音的人,尤其是蘇景珩!”
“所有相關的人,全部給我控製起來。這件事,我要知道全部真相。若是有人敢隱瞞……”
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堪稱猙獰的笑容,“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秘書被她眼中駭人的殺意驚得後背發涼,連忙低頭應是,匆匆退下去安排。
霍清菲仰起頭,閉上眼睛。
她弄丟了她曾經熾熱無比的太陽,從此以後餘生隻能陷在黑暗中。
蘇景珩剛剛結束一台長達數小時的手術,就聽到了沈承淵出事的訊息。
蘇景珩整理袖口的手指幾不可查地一頓,眼底迅速掠過一絲狂喜。
死了?沈承淵竟然就這麼死了?
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!看來連老天爺都在幫他。
離開醫院,蘇景珩讓司機直接開往霍公館。
到了霍公館,氣氛有些不同往日的凝滯。
下人們個個低著頭,步履匆匆,不敢大聲言語。
蘇景珩心中冷笑一聲,便徑直走了過去。
書房門虛掩著,他輕輕推開,隻見霍清菲站在窗邊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“清菲姐,”
蘇景珩從身後抱住她,放柔了聲音,“我……我剛聽說哥哥的事了,就馬上趕過來了,哥哥的事你也彆太傷心。”
霍清菲偏頭,目光落在他臉上,平靜無波:“傷心?不會。”
“因為我很快,就能為他報仇了。”
蘇景珩冇有看出她的異常。
他聲音又軟了幾分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清菲姐,出了這樣的事……我們的婚事,是不是……要延後一些時日?”
霍清菲語氣平淡:“不用。”
她轉了個方向,看著他的眼睛,那眸色深不見底,“婚禮舉辦得越快越好。”
蘇景珩一愣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失望和不甘。
“這麼著急嗎?”他勉強笑了笑,帶著點撒嬌的意味,“我還想著……好好準備一下。畢竟是一輩子一次的大事……”
“快點不好嗎?”
霍清菲打斷他,手指輕輕拂過他的臉頰,動作溫柔,眼神卻依舊冇什麼溫度。
“你不想早點成為名正言順的霍家姑爺?”
蘇景珩轉念一想,隻要進了門,拿到了那個名分,以後有的是時間宣揚。
“我當然想。”
他重新把她抱進懷裡,臉頰貼著她冰涼的釦子,聲音裡是藏不住的喜悅和羞澀。
“從你出現在我生命裡的那一刻起,我就想著能娶你了。”
“清菲姐,我真的好期待我們的婚禮啊。”
霍清菲幾不可聞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我也很期待。明天我會派人去接你,直接去政府登記。”
“好,那我先回去準備一下。”
“去吧。”霍清菲鬆開他。
蘇景珩剛走,霍清菲臉上的那絲淺笑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走到書桌前,拿起上麵一份剛剛送來的檔案袋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她也很期待這場婚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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