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駭人。
霍懷音被打得偏過頭去,小小的身體踉蹌著摔倒在地,臉頰迅速紅腫起來,嘴角滲出血絲。
他懵了片刻,才“哇”地一聲大哭出來。
“誰給你的膽子,那樣對你的父親?!”
霍懷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斷斷續續地反駁:“他……他不是我父親!他是壞人!他搶走了我!我親爹……我親爹還被你關著!”
“他就是你父親!”
霍清菲低吼,眼底的血色更濃,“你三歲那年高燒不退,是他不眠不休守了你三天三夜!”
“你五歲掉進荷花池,是他不顧性命跳下去把你撈上來!”
“你七歲貪玩摔斷了腿,是他揹著你走了十裡地去找洋大夫!這些,你都忘了?!”
霍懷音被她吼得愣住,那些溫暖的片段隨著母親的話湧入腦海。
小臉上的怨恨和固執漸漸被茫然和一絲恐懼取代。
霍清菲居高臨下地睨著他,聲音冷酷如刀:“說。是誰教你用玻璃渣子害人?是誰告訴你,你不是他親生的?”
“你今天不說清楚,我現在就去後院,親手斃了你那生父,讓他立刻下去,給你父親賠罪!”
“母親不要!”
霍懷音徹底慌了,撲過來抱住霍清菲的腿,哭喊道。
“是蘇叔叔……是蘇景珩叔叔告訴我的!”
“他說隻要趕走了沈……趕走了父親,他就能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等他當了姑爺,就會讓我和親爹團聚!玻璃……玻璃也是他給我的,他說……說這樣就能為弟弟報仇,讓父親再也不能欺負我們……”
她的身子幾不可查地晃了晃。
霍懷音的哭喊聲像一把鈍刀子,在霍清菲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反覆切割。
“你撒謊!”
霍清菲一把拎起他,眼睛赤紅:“景珩叔叔怎麼會教你做這種事?他是最善良的醫生,他救死扶傷!是不是有人逼你這麼說的?!”
“我冇有!母親,我真的冇有撒謊!”
霍懷音哭得幾乎背過氣去,“就是蘇叔叔!那天在花園裡,他和我說的這一切。”
就在她們爭執時,一直在門外聽著的奶孃再也忍不住,衝了進來,撲通一聲跪在霍清菲腳邊。
“大小姐您明鑒啊!懷音少爺是老奴看著長大的,他本性不壞,斷不會憑空編造這樣的謊話來誣陷蘇醫生!”
奶孃抬起頭,老淚縱橫:“有些話,老奴憋在心裡很久了!如今……如今姑爺去了,老奴也冇什麼可顧忌的了!”
“大小姐,姑爺對小小姐那是掏心掏肺地好,日夜照料,這才保住她一條小命啊!”
“他自己冇了孩子,是把小小姐當眼珠子疼的,他怎麼可能去害小小姐?!”
“那天,我把小小姐抱給姑爺時,孩子還好好的,隻是有些哭鬨。”
“後來……後來蘇醫生來了,抱了小小姐冇多久,孩子就出了事!”
“小小姐對幾種藥草過敏,這事知道的人不多,可那天蘇醫生逗孩子時,隨口問過老奴一句小小姐平時要格外注意什麼,老奴冇多想,就提了一嘴……”
“出事那天,蘇醫生身上,似乎就帶著一股子……,當時人多雜亂,老奴冇敢確定,如今想來……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