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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落,管家陳伯就慘白著一張臉跑過來,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剛送來的晚報。
“大、大小姐,臨省海岸警局,剛送來的現場照片……”
霍清菲一把奪過陳伯手中已經被捏得發皺的報紙。
頭版頭條,加黑加粗的標題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她的視網膜上——
“慘劇!滬上名流霍家姑爺探親遇劫,客輪起火,全船罹難,遺骸難辨!”
下麵配著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,焦黑的殘骸背景裡,依稀可見一抹未被完全燒儘的黑色……
正是沈承淵離開那日,身上穿的黑色暗紋西裝。
“噗——!”
霍清菲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,喉頭腥甜,猛地噴出一口鮮血。
點點猩紅濺在報紙那觸目驚心的標題和照片上,暈開一片刺目的紅。
“大小姐!”
霍清菲卻恍若未聞,她死死盯著那照片,眼前陣陣發黑。
世界在她眼前顛倒、旋轉。
昏迷前,最後一個破碎的念頭劃過腦海——
沈承淵,你這個騙子,不是說好了要陪我一輩子的嗎……
霍清菲昏迷了一天一夜。
醒來時,人已躺在臥室床上,窗外天色昏暗,不知是黃昏還是黎明。
她猛地坐起身,胸口窒悶的疼痛提醒她,那並非噩夢。
“大小姐,您醒了?”
陳伯一直守在一旁,見她醒來,連忙端上溫水。
“骨灰……呢?”
她的聲音沙啞的可怕。
陳伯小心翼翼地從旁邊櫃子上捧過一個巴掌大的的白瓷罐子,遞到她麵前。
霍清菲伸出手,指尖碰到那冰冷的瓷壁,猛地一顫。
這麼小……一個人,最後就隻剩下這麼一點嗎?
她僵硬地、緩緩地將那瓷罐接過,抱在懷裡。
短短幾天,沈承淵身亡的訊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。
窗外隱約傳來報童清脆又刺耳的吆喝,由遠及近:“號外!號外!最新日報!霍家姑爺遺體驚現海岸,死狀淒慘!霍家姑爺遺體驚現海岸——”
“閉嘴!”
霍清菲猛地暴喝,“陳伯!去把街上所有賣這份報紙的全都買下來,燒乾淨!”
“是。”陳伯連聲應著,匆匆退下。
房間裡再次死寂下來。
霍清菲低頭,看著懷裡冰冷的瓷罐,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罐身,聲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。
“承淵,彆怕……吵到你了是不是?我讓他們都閉嘴。”
“那些欺負過你的人,那些讓你傷心的人……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話音剛落,下人戰戰兢兢地通報:“大小姐,懷音少爺……帶來了。”
霍懷音被一個婆子半推著進了門,小臉煞白,眼睛紅腫,顯然是哭過。
看到霍清菲陰沉如水的臉色和赤紅的眼睛,嚇得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想往婆子身後躲。
霍清菲輕輕將骨灰罐放在床頭。
然後她抬眼,看向霍懷音,那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,彷彿看的不是自己的兒子,而是一件肮臟的物件。
她起身,一步步走過去,身影完全籠罩住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。
“母親……”霍懷音怯怯地叫了一聲。
話音未落,霍清菲猛地抬手,一記狠戾的耳光重重扇在霍懷音臉上!
“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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