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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葉璟明,啞聲說道:“他不會再回來了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王擎宇的身份之前埋了線的猜猜看
哀絕
陸景城臨海,王擎宇所指藥鋪地處山腳,那地方冷僻,隻在門前扯了一塊褪色的旗幟,依稀辨得出“藥坊”兩字,唐雲崢推開沉朽的門板,銅鎖冰涼,他蹭了一手鏽綠的漆。
他低頭看看,皺起眉來。
貨台很高,瞧不見裡頭有冇人在,唐雲崢喊了兩聲:“掌櫃的在嗎!”
無人應他,房梁上積了深厚的蛛網,一隻八角的紅眼蜘蛛掉掛在蛛絲上,垂落唐雲崢眼前。
這隻蜘蛛沿著蛛線,向上緩慢攀爬,少頃,唐雲崢看見它跌落一些來,懸起的絲線在眼前輕輕一蕩。
房梁有人。
唐雲崢毫不猶豫出手,將骨鐮朝上一甩,凶狂的鐮刀如天降彎月,直將粗壯的橫梁一分為二,椽木倏然斷裂開,埋伏在上的刺客便也紛紛跌落下來,舉劍向他刺去。
骨鐮穩穩落回唐雲崢手裡,他輪起肆意一劃,輕易割破了身前兩人的脖子。
身下木板突然應聲掀起,鐵片和木頭碎屑迸裂四散,漫天飛舞,地底下也藏著人,這下圖窮匕見,埋伏其中的人試圖扼住唐雲崢的腿腳,叫他施展不開來。
他很快慘叫一聲,意圖作祟的胳膊已落下一隻,飛在半空,唐雲崢太快了,他身影閃動,眨眼間便已至門外。
王擎宇有詐,誘他深入陷阱,他擔心起葉璟明的安危,不欲多留。
身後的螻蟻撲殺過來,接連不斷,猶在糾纏。
唐雲崢躍出門外,提起輕功就往之前的方向走,他腳尖再點地時,身影突然一滯。
眼前景物一陣晃動,彷彿是毒發之症。
唐雲崢神色一凜,他抬手再看,原先蹭了綠漆的手掌現已全然發黑了。
王擎宇水囊裡的水並冇有毒,本身無毒的藥材塗抹在壺底,與銅鎖上的相互起了作用,才叫他如今頭暈目眩,運不上功力。
唐雲崢用力甩了甩腦袋,點住右臂幾處大穴,勉強拖延體內的毒素髮作,他單手運刀,快步殺了出去。
沉重的殺氣迎麵朝他壓來,入目是烏泱泱一片人頭,竟是來了數百人不止。
一支箭羽破空朝他射來,唐雲崢提刀一擋,躲了開去,步伐卻明顯遲緩不少,他稍一動作毒發就更為厲害,眼前一片金花繚亂,漸漸要看不清人了。
冇法再去找葉璟明,唐雲崢一想,轉頭向山上跑去。
他藉著亂草和枝椏的障礙,拖住身後追兵的步子,但他的步伐也隨之越來越慢。
他好像終於摸到了山頂,再也退無可退,行刺他的人接踵而至,叫囂著向他撲來。
唐雲崢轉過身,立在原地,彷彿束手就擒。
月夜昏黑,他中毒已深,兩眼已經看不清了,他垂下了頭,耳尖動了動,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那人前些日子還曾是他的階下囚,也曾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樣,如今冷漠開口說道:“殺。”
孫聞斐難掩話裡的得意,以及仇恨。
王擎宇是劍盟的人,唐雲崢終於明白過來。
有人朝他撲了過來,要第一個殺他邀功,唐雲崢似乎放棄掙紮了,任那柄殺人的劍近到身前來,隻差了一尺,一寸,一厘,劍鋒在唐雲崢手裡碎成一片一片。
眼前銀光乍現,骨鐮揮出,完整地割下來人一顆頭顱,斷頭處血流如注,那顆頭咕嚕嚕跌到唐雲崢腳下來,眼睛大大張開,猶不能瞑目。
唐雲崢一腳踩在那顆頭上,黑深的散亂的額發下露出一雙碧盈盈的眼睛,猶如地獄裡兩盞索命鬼火。
“雜碎,再來。”
他咧開嘴唇,腳底踩著人頭,肩扛著那柄巨大鐮刀,神如鬼魅,形狀瘋魔。
所有人被這場麵一下唬住,紛紛持刀卻無一人再敢上前,山頂一時寂寂無聲,孫聞斐緩慢轉動輪椅,走了上來。
他掐算一下時辰,勾起笑來:“加央,你已經瞎了,你撐不了多久。”
唐雲崢也笑,舉刀對著他的方向:“孫聞斐,我當初不該隻斷你的四肢,我應該撕爛你這張嘴巴,你讓我覺得聒噪了,臭蟲。”
孫聞斐臉上的肌肉猙獰地抽動了一下,冷聲下令說:“上去,殺了他。”
眾人相顧一眼,也隻敢慢慢包抄,將唐雲崢圍堵在懸崖邊上。
唐雲崢拚命聚攏心神,聽著四方動靜,他們舉起了無數弓箭,對著他。
唐雲崢緩慢握緊了手中鐮刀。
孫聞斐一聲令下,萬箭齊發,劍盟弟子借這氣勢,持刀向前撲殺過來。
唐雲崢輪起骨鐮,勉強躲開利箭,又接連取下十數人的性命,體內毒性太烈,他眼前發黑,漸漸連刀劍相交之聲也聽得不甚明晰。
唐雲崢抬眼一望,才發現他已經徹底瞎了。
“殺,殺,殺……”
他下意識去廝殺,搏鬥,像個負傷的驕傲野獸,拚死咬下最後一個進犯者的頭顱。
他左肩和右臂終於掛了彩,唐雲崢倒退一步,依稀聽見孫聞斐第二次下令開弓的聲音。
“唐雲崢!”
他耳朵再一動,好像有人遠遠在喊他。
“唐雲崢!”
由遠及近,那聲音清冽又急切,是為他而來,唐雲崢突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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