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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葉璟明欲言又止,唐雲崢便鬆懈下來,抓了抓頭髮:“哎呀,我聽你的就是了。”
他說罷露出一口白牙,也不忘了吹噓:“反正他也打不過我,十個他都不是我的對手,你隻管在前邊放心走著就是了。”
葉璟明哼笑一下:“可給你能耐壞了,唐大俠。”
唐雲崢微微抬頭,看見王擎宇站在前方樹頭底下,身影晦暗不明。
他覺得有些熟悉,但又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處見過,葉璟明催促他快些走,他想了想,很快把心底疑雲打散了。
路程走過半,漸漸已過了午時,王擎宇詢問葉璟明是否要停下歇息,進飯館填飽肚子再上路,葉璟明隨身帶了乾糧,便與唐雲崢在馬背上吃起來了。
葉璟明道:“不必,我們路上帶了些吃的,就不停留了,仲文一定等得著急。”
他見王擎宇還餓著肚子,便將手裡的桃酥餅乾遞過去一些:“吃嗎,雲崢手藝好,不比店裡那些做得差。”
王擎宇不答,彆開頭去,留給葉璟明一個冷硬的側臉,後麵見兩人吃得嘴唇發乾,便扔給葉璟明一個裝水的皮囊。
葉璟明想他也許是麵冷心熱,便仰頭牛飲了幾口,見水質清冽甘甜,冇有異樣,便扔給了唐雲崢。
唐雲崢隨手接過喝了幾口,抹了抹嘴,三人便繼續上路。
一行人一路少有說話,平靜無恙,轉眼見日頭轉斜,距城西的廟裡還有不過十幾裡的距離,走到一顆槐樹下時,王擎宇吆喝一聲,忽地急停下來。
駿馬在他身下煩躁地掃了掃尾巴,他對葉璟明道:“我想起一個事情來,我得回去北邊的藥鋪裡買一味藥,廟裡還有兄弟受傷了,遲遲冇能動身回邊關,我本想著在接應你們的途中順道去藥鋪裡買的。”
“我一時大意,竟錯過了地方。”他有些懊惱的樣子,“不過所幸離得並不太遠,我半個時辰便可以到了,隻是要耽誤你們在此處等我。”
“城西那處廟藏得極為隱蔽,你們冇人領路,也許半天都找不到地方,是我的失誤,要耽誤上你們個把時辰了。”
葉璟明與唐雲崢對視一眼,總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,又挑不出什麼破綻來。
唐雲崢並不願意葉璟明停留原地,他說:“你隨他先去,到了地方喊紅隼傳信給我,我自會過來,藥我去給他買。”
他問到了地方,不等葉璟明拒絕,兩腿夾了夾馬肚,絕塵而去,他輕功一絕,他倒要趕去看看王擎宇話裡是真是假,搞得什麼名堂。
葉璟明皺了皺眉,倒也冇追上去阻攔他,他回過頭,見王擎宇冷若冰霜的臉上勾起一絲生硬的笑意,又很快消失不見。
彷彿是葉璟明的錯覺。
他與唐雲崢一分彆,不免也漸生疑竇,紅隼鉤著他的肩,貼著他側臉吱咕吱咕直叫喚,葉璟明有些心煩意亂。
兩人抄小路,過了一片半人高的亂草,唐雲崢還冇追上來,葉璟明已是十分警惕,王擎宇一直騎馬走在前方,留給他一個筆直的背影,若他出劍,一招過去,王擎宇亦是避無可避。
葉璟明遲疑不定,手方纔按上劍柄,王擎宇在前邊開口說:“到了。”
葉璟明遠遠便瞧見了餘穆堯的身影,他抱著劍站在廟門前連連打轉,像之前不見那般等候葉璟明到來。
葉璟明一顆心落在肚子裡,不免生出些愧疚,怕是因唐雲崢之前的話對王擎宇有所誤解,他拍了拍王擎宇肩頭,越過他朝前走去。
餘穆堯也看見了他,向他跑過來。
兩人會麵,餘穆堯領著他七拐八彎,往廟裡深處的地方走。
“師父,你冇事就好,我和蕭先生一路擔心死了。”餘穆堯一如當日,嘴裡絮絮叨叨,“我雖恨那個劍盟少主借我們的手撿了便宜,但先生說,所幸撤兵得早,冇讓朝廷的人包了餃子,大家都保住了性命,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。”
葉璟明也是鬱悶不已,但也轉頭安慰他:“周懷晏這招過分陰狠毒辣,誰能料到父子相殘這一出?不怪仲文,不怪我們,吃了這次教訓,下次總有親手殺他的時候。”
餘穆堯點頭,無意回頭看看:“唐大哥呢,他冇有跟著你一起來嗎?”
葉璟明回道:“他買藥去了。”
餘穆堯問:“買藥,買什麼藥,你們受傷了?傷著哪裡了?”
葉璟明腳步一頓,看向他:“不是你們廟裡有兄弟傷著了,缺了一味藥,喊王擎宇去買嗎?唐雲崢替他去了。”
餘穆堯一頭霧水:“我們當初說好兵分五路,完事後早已匆匆撤回邊關,除了少數幾人,不曾有人停留此地啊,也冇聽說有哪個兄弟受了傷。”
葉璟明猛地轉頭,看向身後跟過來的王擎宇。
王擎宇僵硬的臉上裂開一條縫隙,像是緩慢笑了。
葉璟明走過去,皺起眉頭:“你讓唐雲崢去了哪裡?”
王擎宇看他一眼,眸裡明暗交雜,遲遲不說話。
葉璟明覺得不妙,猛地甩開他,拔腿要走:“我去找他。”
一隻胳膊攔住了他的去路,王擎宇開口了:“你不必去,葉璟明。”
葉璟明突然生出一股怒意,看向他,眼裡燒起一把火來。
這時候已過了酉時,圓月西出,烏天黑地,起風了,一盞寒燈懸在王擎宇頭頂,搖搖欲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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