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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璟明脫口而出:“想周恒。”
唐雲崢突然就冇了動靜,葉璟明一個咯噔,心想不妙,一會兒得冇完冇了。
果不其然他睜眼看見唐雲崢臉都黑了。
葉璟明趕緊哄道:“呃,那喊你。”
唐雲崢長睫微動,抬起一雙沉碧深邃的眼睛,眸裡翠色逼人,水光浮動,猶在動情。
葉璟明忍不住伸手上前摸了摸:“我有時會羨慕你,你好像永遠不會感到難過,你平日裡都在想些什麼。”
唐雲崢道:“我隻想你能快活。”
這句情話唬得葉璟明麪皮一燥,後知後覺才發現話裡是有兩種意思在的。
這種時候,唐雲崢總會很好說話,這一點天下男人都一個樣子,葉璟明趴在塌上壓根不想動彈,唐雲崢愜意地吹著口哨,將做好的飯菜端進來送給他。
他赤腳踩在地上,伸手胡亂在塌上摸起衣衫往身上套,突然間碰到件柔軟的什物,拿過手裡一看發現是隻香囊。
葉璟明不記得買過這件東西,他尚武,腰間極少佩戴掛飾,這香囊麵上拿金紅絲線繡著一雙交頸鴛鴦,又是黛紫的緞麵,金紅配紫,做工也不算精細,於是就不免落了俗氣。
葉璟明有些嫌棄,再一摸還找著一對了。
唐雲崢看見了,急忙搶到手來裡,說是自己花大價錢買的。
葉璟明一聽這玩意兒還得花上十兩銀子,當下起身就給了他一手肘。
葉璟明:“這怎麼看也不值這個價錢,你買這玩意兒做什麼,我不要這個,你彆想讓我帶著它走出這個房門。”
唐雲崢嘟囔道:“人家說這一對是放廟裡開過光,蹭過寺廟靈氣的,掛在房裡的話效果會很靈驗。”
葉璟明:“你一個普魯人怎麼還信起這些來了?”
唐雲崢捧著那兩隻香囊,背過身說道:“那你不信算了。”
葉璟明叫住他:“你彆跟我賭氣,足足十兩銀子哎,總不能就這麼扔了吧。”
葉璟明重新拿過來,舉在燈下細瞧:“我看看,上麵寫得什麼啊就靈驗了。”
唐雲崢也探頭過來:“我也不曉得上麵繡了什麼字,我看不懂,你念給我聽聽。”
葉璟明仔細端詳,澄明的燭火照在金紅鴛鴦的頰兩邊,暈起一片柔紅。
葉璟明說:“既見君子,雲胡不喜?”
唐雲崢從後頭又靠近來一些,似乎冇有聽清,“我聽不明白,你再念念。”
葉璟明:“既見君子,雲胡不喜。”
唐雲崢低笑:“我聽不清,你再大點聲。”
葉璟明才反應過來,一回頭對上他一雙狡黠的眼睛,本是要張口笑罵,不知怎麼心底一軟,湊在他耳朵邊上說了句什麼。
唐雲崢的臉一下紅了,眼神閃躲,竟夾著些羞赧,嚅囁片刻,他一張嘴對著葉璟明向來能說會道,這下半天冇吱出聲來。
葉璟明扳回一城,他收起了那一對鴛鴦,將它們懸掛在搖動的絳紗帷幔上,看見它們在霧影裡擺晃起來。
分彆
周恒雖已身死,卻並未能一舉重創劍盟,周懷晏借葉璟明一行人的手,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,周恒的頭七,周懷晏受封領賞,正式接手下劍盟。
蕭仲文預知了種種變故,唯獨猜不到周懷晏會手刃生父,父子相殘,煮豆燃萁,周懷晏這出手段不可謂不狠辣。
葉璟明騎在馬上慢悠悠趕路,滿腹煩心事,從徐靖手裡借調的人手早已照原路返回,他與蕭仲文信上約定好在其他地方碰頭會麵,再行商議對策。
他心裡覺得憋屈,這幾日都眉目不展,少有說話。唐雲崢心情倒是不錯,他一早吃飽喝足,各方麵的,心裡很是饜足,於是變著法子想哄葉璟明高興,葉璟明鬱悶地捶了捶後腰,興致不高。
出了禹城,再翻過一座矮山,就到了禹城邊上的陸景城,葉璟明與蕭仲文約好在此地相見,他與唐雲崢二人方纔進了城門口,便聽見有人喊住了他。
葉璟明回頭,見是個身形高壯的青年人,看上去比唐雲崢大不了多少歲數。
那人低頭看看手中畫像:“葉璟明?”
葉璟明暼他一眼,並不立即回答,青年很快接道:“我是王擎宇,蕭仲文喊我來接應你們。”
蕭仲文信裡有說,確有這麼一回事。葉璟明打量他片刻,翻身下了馬,唐雲崢走上前來接過他手裡馬韁。
王擎宇的眼神略微掃過身旁的唐雲崢,然後便定在葉璟明臉上,那目光僵冷,一瞬不瞬。
葉璟明險以為自己臉上沾了些什麼,又想起蕭仲文信上說“此人脾性古怪,孤僻,無需對他太過見外”。
葉璟明於是道:“既然是仲文喊你來的,那你便在前麵領路吧,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?”
王擎宇回道:“在城西的廟裡,你們是自東門進入的,距那裡還有不短一段距離。”
三人便不聲不響走了許久,唐雲崢銳利的探究的眼神落在王擎宇背後,連葉璟明也察覺到了,他便回頭與他解釋了一番。
王擎宇聽見動靜,目光看向貼著耳朵竊竊私語的兩人,他眉眼垂落,咬緊了牙齒,彷彿勉力在忍受什麼。
葉璟明對唐雲崢道:“是自己人,你不需要太過防備。”
唐雲崢皺了皺眉:“你知道我在草原上是如何狩獵的嗎,是憑對野獸氣味的感知,以及直覺,他的氣息給我的感覺很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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