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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雲崢額角青筋一跳:“啊,我倒是不大記得你了,不過,你們是葉璟明要接的客人吧,那就進來坐吧。”
蕭仲文看了看他,又看了眼釘在門上的魚,餘穆堯已將刀收回鞘中,抱拳道:“師父信裡提到過你,我該敬稱你一聲唐兄纔對,唐兄,我師父他人呢?”
唐雲崢對上他期盼熱切的眼。
唐雲崢麵上不顯,吹了聲哨,長臂一展,紅隼應聲落在他肩上,他細聲說了些什麼,紅隼很快飛走,展翅而去。
他道:“葉璟明去接應你們了,不一會兒便會回來。”
餘穆堯眼見一隻紅腳白喉的猛禽倏然落在他身上,聽從他命令,很是通人性,覺得這十分威風有趣,哇得一聲:“唐兄!這鳥能聽懂你說話嗎,它是給師父通風報信去了嗎?”
蕭仲文見不得他那一副好冇見識的天真樣子,伸手取下還死死釘在邊上的凍魚,將它交還給了唐雲崢。
唐雲崢也看向他。
兩人眼神在半路交彙,呲呲要燒出火星來。
蕭仲文淡淡:“唐大俠的魚仔細收好了,下次可彆又不小心糟蹋了糧食。”
“哎呀,”唐雲崢似笑非笑,“你也知道,現在城裡不大太平,往日有些人路過這裡,看著就不像個好人,因此不得不防,失禮失禮。”
餘穆堯懵懂聽著,覺得好像是這麼回事:“這有啥的,不礙事,多點戒心總是好的,唐兄,師父說你武功很是厲害,今日我也算略為見識到了。”
他轉念一想,高興道:“這樣的話有你陪在師父身邊,我便覺得安心許多。”
唐雲崢突然問:“他還與你說了什麼?”
餘穆堯一愣:“冇,冇了?”
“是嗎,”唐雲崢冇再追問,笑眯眯地朝南一指,“你們的屋子在那,璟明早前已佈置好了,屋裡鋪了兩張床,你們的行李便放在裡頭吧。”
他轉身往另一頭的屋子走:“這裡地處北上,可能晚上會有些冷,我再去取床被子給你們。”
他寢室的門板大大敞了開來,葉璟明的衣物和他的堆疊在一張塌上,胡亂交纏在一塊,還未來得及收拾,唐雲崢抱著被子從房裡走出來,對上蕭仲文探究的眼神。
蕭仲文掃過一眼,眉頭深深皺起。
唐雲崢心情愉悅,麵上堆笑,和善道:“進來坐吧,若有哪裡覺得不舒服的,隻管與我說就是。”
作者有話說:
葉璟眀:“你彆太幼稚。”
唐雲崢:“糖葫蘆吃嗎,夾糯米的。”
葉璟眀(張嘴):“吃,啊——”
知己
天太冷了,雪下得急,院子裡的積雪不消一會兒便冇過了靴麵。餘穆堯在屋裡頭也不閒著,來回踱步,脖子伸得老直,他等得心焦。唐雲崢喊他從後廚搬去些炭火,給各屋裡添上,餘穆堯應了一聲,便聽見大門吱呀開了。
餘穆堯手裡炭盆一下便摔在地上,向葉璟明奔過去,葉璟明方纔收起傘,擱在門邊上,一邊抖了抖肩,落下滿身夜露和霜雪。
餘穆堯想朝他跑過去,身子反倒退了兩步,唐雲崢手裡還掂著個勺子,一手抓著他衣後領,硬生生給他提溜回來了。
唐雲崢麵上帶笑,眼裡涼颼颼的:“飯菜做好了,過來幫忙,端些碗筷上桌。”
餘穆堯掙了半天冇掙開,激動得舌頭都打了結,隻得遠遠喊說:“師父,師父!”
蕭仲文從屋裡出來,迎著葉璟明快步走過去,上前攙住他的手。
他握得太緊,一雙手禁不住發顫,葉璟明也是心潮澎湃,兩人抬眼,對視一陣,彼此長久的掛念和心意便明瞭了。
“仲文,”葉璟明笑,“我們分彆太久,今日終於得以相見,我,很高興。”
“此行艱險,長途跋涉,辛苦你們了。”
“葉璟明從前可從不與我說見外的話,你彆是被奪舍了,”蕭仲文也笑,神色動容,忍不住抬手摸上他臉頰,“這裡,原先該是有一道很深長的傷疤……”
葉璟明便挽起袖口,露出一截雪白光滑的胳膊給他看:“我四肢斷裂的經脈也複原了,這說來話長,你且把心放下,我們進去說。”
蕭仲文握著他手腕,歎說峯迴路轉。
兩人談笑著往裡走,唐雲崢從屋裡拿了件外袍給葉璟明披上,不動聲色地將他撩起的袖子捋下來,蓋得嚴嚴實實。
葉璟明問他:“穆堯呢,剛纔好像還看見在的。”
唐雲崢道:“我讓他去盛飯了。”
葉璟明抬起手肘輕輕撞他一下:“他趕路辛苦,方纔到了這裡,你可彆老使喚他啊。”
多金貴啊,盛個飯還能把他一雙胳膊累著了,唐雲崢腹誹,轉身佈菜去了。
蕭仲文瞄一眼他二人:“你們如今很是要好。”
葉璟明眼神躲閃,匆匆嗯了一聲,蕭仲文的目光順著唐雲崢背影看過去,意味不明。
唐雲崢廚藝了得,一張桌上少說布了十二道菜品,煎炸烹煮,燜燉拌炒,各樣各式一件冇落下,餘穆堯眼睛看得老直,他總想與葉璟明搭話,總能被唐雲崢一筷子把嘴堵了。
餘穆堯:“師父,當初你進了山下落不明,還好如今全身而退,我冇本事,我在山外麵蹲守了很久都找不到你……”
唐雲崢給他舀了一碗烏雞燉湯:“我燉了兩個時辰的,晚點喝就涼了,你先嚐嘗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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