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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林深處,夜色如墨,寒風吹過枝葉,發出簌簌聲響,透著刺骨的涼意。
蘇清鳶緊緊抱著昏死過去的淩玄塵,蜷縮在草叢之中,渾身冰涼,淚水早已哭乾。
身後是化為灰燼的青梧穀,是窮追不捨的天界天兵,身前是茫茫未知的人間塵世,是無家可歸的流離困頓,而她懷中的男子,氣息微弱,重傷垂危,讓她滿心都是絕望與無助。
可她不能倒下。
淩玄塵還在,她必須活下去,必須治好他。
蘇清鳶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底的惶恐與悲傷,藉著微弱的月光,顫抖著伸出手,探向淩玄塵的脈搏。
脈搏虛浮無力,體內氣息紊亂至極,仙骨碎裂之痛加上強行催動神力的反噬,還有天界仙將的致命一擊,多重傷勢交織,即便他有戰神根基,也早已不堪重負,若是再不及時醫治,怕是會性命不保。
蘇清鳶心頭一緊,立刻打起精神,顧不得周身疲憊,開啟隨身攜帶的藥箱,取出裡麵的草藥與銀針。
她是醫者,無論處境多麼艱難,都不能放棄自己的病人,更何況,這個人是淩玄塵,是拚了性命也要護她周全的人。
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,映著她專注而堅定的臉龐,指尖捏著銀針,穩穩刺入淩玄塵周身穴位,穩住他的心脈,又將隨身攜帶的療傷草藥嚼碎,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外傷處,再用乾淨的布條細細包紮。
做完這一切,天已矇矇亮。
蘇清鳶守在淩玄塵身邊,寸步不離,時不時探探他的脈搏,喂他喝下提前熬好的藥汁,眼神裡滿是擔憂與期盼。
她知道,密林之中並非久留之地,天界追兵隨時可能再次尋來,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山林,前往人間城鎮,才能尋到更好的藥材,也能暫時躲避追殺。
待到日上三竿,淩玄塵的睫毛終於輕輕顫動,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他醒來時,隻覺得渾身骨頭彷彿碎裂了一般,劇痛難忍,渾身綿軟無力,抬眼便看到守在身邊、滿眼血絲、滿臉疲憊的蘇清鳶,心頭瞬間湧上濃濃的心疼與愧疚。
“清鳶……”他聲音沙啞虛弱,剛一開口,便牽扯到內傷,忍不住咳嗽起來。
“你終於醒了!彆說話,你傷勢太重了。”蘇清鳶連忙扶住他,眼中滿是欣喜,眼眶卻再次泛紅,“都怪我,若不是為了護我,你也不會傷得這麼重。”
淩玄塵搖著頭,艱難地抬起手,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,指尖冰涼,卻帶著無儘的溫柔:“與你無關,是我冇能護好你,讓你無家可歸,跟著我四處流亡。”
他看著她眼底的疲憊,便知她昨夜定然徹夜未眠,一直守在自己身邊悉心照料,心中愈發自責。
青梧穀被毀,他連累她失去了唯一的家園,從此隻能踏上顛沛流離的逃亡路,這份虧欠,他此生難還。
“這裡不安全,我們必須馬上離開。”淩玄塵強撐著想要坐起身,可稍一用力,便渾身劇痛,再次跌坐回去。
“你彆動,我扶你。”蘇清鳶連忙扶住他,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,讓他靠在樹乾上,“我們先下山,前往附近的人間城鎮,先把你的傷勢養好,再做打算。”
淩玄塵點了點頭,他如今這般模樣,根本無法保護蘇清鳶,隻能先暫時隱匿人間,調養傷勢,再想對策。
蘇清鳶攙扶著行動不便的淩玄塵,一步一步,艱難地朝著山林外走去。
山路崎嶇,荊棘叢生,蘇清鳶原本纖細的手掌被樹枝劃破,滲出鮮血,腳下的布鞋也早已磨破,可她卻絲毫冇有在意,全程小心翼翼地護著淩玄塵,不讓他受到半點磕碰。
一路艱辛,兩人終於在日落時分,走出了青梧山脈,來到了山腳下的一座人間小鎮——青溪鎮。
青溪鎮不算繁華,卻也熱鬨,街道兩旁商鋪林立,百姓往來不絕,煙火氣十足,全然冇有天界仙魔的紛爭,倒也算得上安穩。
兩人一身狼狽,衣衫染血,引得街邊百姓頻頻側目,蘇清鳶卻毫不在意,隻尋了一處偏僻簡陋的客棧,租下一間客房,將淩玄塵安穩安置在床榻上。
她拿出身上僅有的銀兩,先去街邊藥鋪買齊了療傷所需的藥材,又買了些清淡的吃食,回到客棧便立刻忙碌起來,熬藥、做飯、照料淩玄塵,一刻也不曾停歇。
淩玄塵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,心中滿是暖意,卻也愈發心疼。
他曾是威震九霄的戰神,如今卻要依靠一個弱女子悉心照料,淪落到這般境地,心中滿是無力感。可他也暗暗發誓,待他日傷勢痊癒,神力恢複,定要給她一世安穩,再也不讓她受半點苦楚。
在青溪鎮暫住下來後,蘇清鳶為了維持生計,也為了給淩玄塵籌集買藥的銀兩,便在客棧門口擺起了小小的醫攤,為鎮上的百姓行醫看病。
她醫術精湛,心地善良,為窮苦百姓看病從不收取分文,不過幾日,便在小鎮上名聲鵲起,前來尋醫問診的百姓絡繹不絕,大家都親切地稱她為“蘇小神醫”。
白日裡,蘇清鳶在醫攤前坐診行醫,救人濟世;夜裡,便回到客棧,悉心照料淩玄塵的飲食起居,為他療傷熬藥,寸步不離。
淩玄塵則在客棧中安心休養,藉著蘇清鳶的草藥調理,加上自身戰神根基,傷勢漸漸好轉,雖依舊無法動用神力,卻也能勉強下床走動,不再事事依賴照料。
他時常坐在窗邊,看著樓下醫攤前,那個溫柔專注、為百姓看病的少女,陽光落在她身上,眉眼溫婉,笑容恬淡,彷彿周身都帶著光芒,心中的情愫愈發濃烈,也愈發堅定了要護她一生的念頭。
本以為在這偏遠小鎮,能暫時尋得片刻安穩,可他們終究忘了,仙魔的追殺,從未停止。
劫難,始終如影隨形。
這日,蘇清鳶依舊在醫攤前坐診,前來看病的百姓排起了長隊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就在此時,幾道身著黑衣、氣息陰冷的身影,悄然出現在小鎮街頭,目光陰鷙,徑直朝著蘇清鳶的醫攤走來,周身隱隱散發出淡淡的魔氣,正是之前被擊退的魔界修士!
他們並未離去,而是一直在青梧山脈附近搜尋,終於循著蹤跡,找到了隱匿在小鎮的兩人。
為首的魔修眼神冰冷,死死盯著蘇清鳶,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:“小丫頭,找了你們這麼久,原來躲在這裡!今日,看你們還往哪裡跑!”
突如其來的魔氣,瞬間籠罩了整條街道,原本熱鬨的小鎮,瞬間變得慌亂起來,百姓們嚇得四散逃竄,尖叫連連。
蘇清鳶抬頭,看著來勢洶洶的魔修,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手中的銀針緊緊攥起,心中滿是戒備。
她知道,劫難再次降臨了。
屋內的淩玄塵察覺到魔氣,臉色驟變,不顧自身傷勢,猛地推門而出,快步走到蘇清鳶身邊,將她緊緊護在身後,眼神凜冽地盯著眼前的魔修,周身氣場瞬間緊繃。
“傷她者,死。”
短短五個字,語氣冰冷刺骨,即便冇有神力加持,那股與生俱來的戰神威壓,依舊讓為首魔修心頭一顫。
可魔修此次有備而來,人數眾多,根本不懼如今重傷的淩玄塵。
“淩玄塵,你現在就是個廢人,還想護著她?今日,你們二人,都要死在這裡!”為首魔修厲聲大喝,周身黑氣暴漲,帶著一眾魔修,徑直朝著兩人撲殺而來!
蘇清鳶緊緊靠在淩玄塵身後,握緊了手中的藥箱,眼神堅定。
她是醫者,可此刻,為了護身邊之人,她也願意直麵凶險。
小鎮街頭,仙魔未動,魔氣肆虐,剛剛尋得的片刻安穩,再次被打破。
流亡人間,行醫度日,可劫難始終隨行,他們終究,逃不過這無儘的追殺與紛爭。
淩玄塵護著蘇清鳶,一步步後退,眼底滿是決絕。
今日,就算再次拚儘性命,他也絕不會讓這些魔修,傷她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