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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間的魔氣徹底消散,可縈繞在心頭的陰霾,卻再也未曾散去。
淩玄塵擁著蘇清鳶,在林間靜靜站了許久,才緩緩鬆開手臂,指尖輕撫過她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,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擔憂。
“方纔的魔修,隻是先鋒,用不了多久,天界的追兵,便會接踵而至。”淩玄塵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沉重,“曦和一心置我於死地,絕不會隻派這些普通魔修前來,青梧穀,已經不再安全了。”
他被貶凡塵、仙骨被封的訊息,一旦在天界傳開,覬覦戰神之位、想要討好曦和的仙者,定會蜂擁而至,到時候,不僅他自身難保,連帶著蘇清鳶,也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。
蘇清鳶抬頭,看著他凝重的麵容,心中瞭然。
她自幼長大的青梧穀,這方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,終究再也藏不住他們了。
心底雖有萬般不捨,可她卻冇有半分猶豫,輕輕握住淩玄塵的手,眼神堅定:“無論去哪裡,我都跟你一起走。隻是……”
她轉頭,看向山穀深處那座簡陋卻溫暖的竹屋,看向漫山遍野的青梧樹,看向自己親手打理的藥圃,眼眶微微泛紅。
這裡是她的家,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歸宿,是她與他朝夕相伴、情愫暗生的地方,就這樣離去,她怎能捨得。
淩玄塵看著她不捨的模樣,心中滿是愧疚與心疼。
是他,毀了她平靜的生活,是他,讓她連唯一的家園都無法守住。
“待日後風波平息,我定會帶你回來。”淩玄塵鄭重承諾,聲音堅定,“我們收拾些許行囊,即刻離開,越早離開青梧穀,便越安全。”
蘇清鳶點了點頭,壓下心底的不捨,與淩玄塵一同,朝著竹屋的方向走去。
回到竹屋,蘇清鳶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,帶上自己積攢的草藥和行醫的藥箱,那是她行醫救人的全部家當,也是她唯一能為淩玄塵做的保障。
淩玄塵則站在竹屋前,最後看了一眼這方承載著短暫溫情的山穀,眼神凜冽。
他絕不會忘記,是誰讓他淪落至此,是誰打破了他與她的安穩歲月,此仇,他銘記於心,他日神力恢複,定要重返天界,向曦和討回所有公道!
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去之際,天際之上,忽然傳來陣陣仙樂轟鳴,祥雲湧動,金光璀璨,一隊身著天界仙袍、手持仙兵的仙官,腳踏祥雲,從天而降,徑直落在了青梧穀上空,將整座山穀,徹底包圍!
為首的仙官,身著金色仙袍,麵容倨傲,眼神冰冷,乃是天界南天門守將,奉曦和之命,親自前來捉拿淩玄塵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淩玄塵,語氣滿是輕蔑與威嚴:“罪臣淩玄塵,勾結魔族,褻瀆天規,天帝有令,即刻隨我返迴天界,接受天罰!”
漫天仙光籠罩,天界天兵列陣,仙力威壓席捲整個青梧穀,草木瞬間彎折,周遭空氣彷彿凝固,讓人喘不過氣。
這一次,不再是暗中行事的魔修,而是光明正大、前來宣旨拿人的天界仙官!
淩玄塵將蘇清鳶緊緊護在身後,周身氣息緊繃,即便麵對漫天天兵,眼神依舊冇有半分畏懼,隻有徹骨的寒意。
“我一生鎮守三界,斬妖除魔,從未有過半分謀逆勾結之舉,何罪之有?”淩玄塵聲音鏗鏘,響徹山穀,“曦和姦人陷害,篡改天規,顛倒黑白,也配定我罪名?”
他乃天界初代戰神,戰功赫赫,即便淪為凡人,骨子裡的傲骨,也絕不允許自己被如此汙衊,更不會束手就擒。
“大膽淩玄塵,竟敢違抗天命,詆譭曦和殿下,罪加一等!”為首仙官勃然大怒,眼神淩厲,“既然你不肯束手就擒,那本將,便隻能動手擒拿,若有反抗,格殺勿論!”
話音落下,他大手一揮,厲聲下令:“天兵聽令,拿下淩玄塵,若遇阻攔,一併拿下!”
“是!”
身後天兵齊聲應和,仙兵出鞘,仙力湧動,密密麻麻的天兵,如同潮水般,朝著淩玄塵與蘇清鳶撲殺而來!
仙光璀璨,卻帶著無儘殺意,瞬間席捲了整座青梧穀。
“清鳶,抓緊我!”
淩玄塵低喝一聲,緊緊握住蘇清鳶的手,體內再次強行催動那一絲殘存的戰神神力,金色仙光再次籠罩周身,抬手凝聚起一道金色光盾,將兩人護在中央。
“砰!”
天兵的仙力攻擊,狠狠砸在光盾之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,光盾劇烈震顫,淩玄塵身形踉蹌,臉色愈發蒼白。
他神力微薄,根本無法抵擋如此多天兵的圍攻,每一次抵擋,都在加劇體內仙骨的傷勢,鮮血順著唇角緩緩溢位。
“淩公子!”蘇清鳶看著他吐血,心急如焚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強忍著冇有落下。
她知道,此刻自己不能慌亂,她不能成為他的累贅。
看著漫天天兵肆意攻擊,看著身旁強撐的淩玄塵,蘇清鳶胸口處,那塊自幼佩戴的青色玉佩,忽然泛起一陣微弱卻溫潤的青光,與淩玄塵的金色仙光,隱隱產生共鳴。
一股莫名的力量,在她體內緩緩流動,可她尚且不知如何掌控,隻能緊緊攥著淩玄塵的手,想要為他分擔一絲一毫。
“負隅頑抗,不過是自取其辱!”為首仙官冷笑一聲,親自出手,仙力凝聚成長劍,朝著淩玄塵的光盾,狠狠劈下!
這一擊,蘊含著他全部的仙力,威力遠超之前所有攻擊。
“哢嚓——”
本就岌岌可危的光盾,瞬間碎裂,化作點點金光消散。
強大的仙力衝擊波,徑直朝著兩人襲來,淩玄塵咬牙,將蘇清鳶死死護在身下,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擊。
“噗——”
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身形重重倒飛出去,砸在後方的青梧樹上,樹乾劇烈震顫,樹葉紛紛飄落。
“淩公子!”
蘇清鳶驚呼一聲,連忙撲到他身邊,扶起他,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,滴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。
“我冇事……”淩玄塵虛弱地開口,緊緊抓著她的手,眼神急切,“清鳶,走,我帶你衝出去!”
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,起身擋在蘇清鳶身前,打算拚儘一切,殺出一條血路。
可天兵已然合圍,仙官步步緊逼,兩人早已身陷重圍,無路可退。
為首仙官步步逼近,眼神冰冷:“淩玄塵,今日,你插翅難飛!”
仙力再次凝聚,欲要痛下殺手。
淩玄塵閉上眼,心中最後一絲執念,便是護蘇清鳶周全。
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,淩玄塵眼底驟然閃過一絲決絕,體內殘存的神力儘數爆發,猛地抓住蘇清鳶的手,朝著山穀後方的密林方向,奮力衝去!
他不顧自身傷勢,不顧一切,隻為帶她逃離。
天兵緊追不捨,仙力攻擊不斷落在身後,炸燬了山石,折斷了樹木,漫山遍野的青梧樹,在仙力的肆虐下,轟然倒塌,竹屋被仙力擊中,瞬間燃起熊熊大火,化為一片灰燼。
陪伴了蘇清鳶十六年的家園,她與淩玄塵朝夕相伴的地方,徹底毀於一旦。
穀破,家毀,流離失所。
淩玄塵帶著蘇清鳶,不顧一切地衝入密林,藉著茂密的樹林掩護,一路狂奔,身後的追殺聲、仙力爆炸聲,漸漸遠去。
不知狂奔了多久,直到徹底擺脫天兵的追擊,兩人再也支撐不住,雙雙倒在密林深處的草叢中。
淩玄塵傷勢慘重,昏死過去,渾身沾滿鮮血,氣息微弱。
蘇清鳶抱著他,看著身後化為火海的青梧穀,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淩玄塵,淚水無聲滑落。
家園儘毀,前路茫茫,仙魔追殺,危機四伏。
從此,她們再也冇有了青梧穀,再也冇有了安穩歲月,隻能踏上無儘的逃亡之路。
夕陽西下,暮色四合,密林之中,一片漆黑,唯有少女壓抑的哭聲,在林間輕輕迴盪。
一場仙官降臨,徹底打碎了所有的溫情與安穩,從此,凡塵行醫,劫難隨行,他們的命運,在仙魔追殺的漩渦中,徹底身不由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