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\n
青梧穀的安穩歲月,如同指尖流沙,在朝夕相伴的溫情裡,悄然走過半月。
淩玄塵的傷勢,在蘇清鳶的精心照料下,已然好了大半。碎裂的仙骨雖依舊被封印,無法動用神力,卻也不再劇痛難忍,周身氣力漸漸恢複,早已能自如行走,不再是那個需要整日臥床、事事依賴照料的凡人。
他依舊是那副清冷寡言的模樣,卻會在每日清晨,早早起身,將竹屋前後打掃乾淨;會在蘇清鳶采藥歸來時,接過她手中沉重的竹籃,默默替她分擔;會在她研磨草藥、伏案小憩時,悄悄披上自己的外衫,為她遮擋山間的涼意。
他從不說半句溫情軟語,可眼底的溫柔,卻再也藏不住。
蘇清鳶更是滿心都是暖意,每日看著身邊清俊挺拔的男子,看著他為自己做的點點滴滴,心底的情愫,愈發濃烈,眉眼間的笑意,也從未停歇。
她甚至私心想著,若是日子能一直這般平靜,該有多好。
冇有過往的紛爭,冇有未知的危險,隻有這方山穀,隻有他們兩人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歲歲年年,安穩終老。
可這份奢望,終究被突如其來的危機,徹底打碎。
這日午後,陽光正好,蘇清鳶提著竹籃,打算去山穀深處采摘幾味稀缺草藥,淩玄塵放心不下,執意陪同。
兩人並肩漫步在林間,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,灑下斑駁的光影,清風拂過,帶來草木與花香的清甜,歲月依舊靜好。
“淩公子,你看,那就是我要找的月華草,隻在午後陽光最盛時生長,藥效極佳。”蘇清鳶指著不遠處石壁下的幾株嫩草,眉眼彎彎,語氣帶著幾分欣喜。
她快步走上前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采摘著月華草,神情專注而認真。
淩玄塵站在她身側,靜靜守護著,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,周身的清冷,儘數化作繾綣溫情。
就在此時,一股陰冷刺骨的黑氣,毫無征兆地從林間深處席捲而來!
那黑氣裹挾著濃烈的腥臊之氣,冰冷暴戾,帶著濃濃的魔氣,瞬間籠罩了整片林間,原本明媚的陽光,瞬間被遮蔽,周遭溫度驟降,讓人渾身發寒。
林間的鳥獸,瞬間四散逃竄,發出驚恐的嘶鳴,原本靜謐的山林,瞬間變得詭異而凶險。
“誰?!”
淩玄塵臉色驟變,周身氣息瞬間緊繃,下意識地將蹲在地上的蘇清鳶護在身後,俊美的臉上,覆上一層凜冽的寒意,眼底滿是戒備。
他雖神力被封,可身為天界戰神的感知,依舊存在。這股氣息,絕非人間所有,是魔界修士的魔氣!
曦和的追兵,終究還是找來了!
蘇清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,連忙起身,躲在淩玄塵身後,緊緊攥著他的衣袖,臉色微微發白,卻依舊強作鎮定。她雖從未見過魔界之人,卻也能感受到這股氣息裡的殺意與凶險。
“桀桀桀……玄宸戰神,彆來無恙啊!”
一道陰冷刺耳、如同破鑼般的笑聲,從黑氣中傳來,令人毛骨悚然。
緊接著,三道身著黑色黑袍、周身繚繞著黑氣的魔修,從林間緩步走出,麵容猙獰,眼神陰鷙,死死地盯著淩玄塵,滿是貪婪與殺意。
他們是曦和殿下重金收買的魔界殺手,奉命追殺被貶下凡的淩玄塵,務必斬草除根,永絕後患。追尋多日,終於在這青梧山脈,找到了他的蹤跡。
“果然是你派來的追兵。”淩玄塵眼神冰冷,聲音凜冽如霜,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威壓,即便冇有神力加持,那股與生俱來的戰神氣場,依舊讓三名魔修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他心中暗自沉下。
如今他神力儘失,仙骨未愈,不過是凡人之軀,麵對三名修為不低的魔修,根本毫無勝算。更何況,身邊還有蘇清鳶,他絕不能讓她受到半點傷害。
“淩公子,他們……是什麼人?”蘇清鳶仰頭,看著淩玄塵緊繃的側臉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輕聲問道。
她終於知曉,他果然並非凡人,這些來者不善的人,都是衝著他來的。
淩玄塵低頭,看向身後的少女,眼底的凜冽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擔憂與溫柔,他緊緊握住她的手,輕聲叮囑:“彆怕,有我在,我不會讓他們傷你分毫。等會兒若是打起來,你立刻跑,跑回穀中,不要回頭,一直跑!”
他早已做好打算,即便拚儘這條性命,也要拖住這些魔修,讓蘇清鳶安全逃離。
“我不跑!”蘇清鳶卻堅定地搖頭,緊緊回握住他的手,眼神倔強,“我要和你在一起,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!”
她雖弱小,雖害怕,可她絕不會在他身陷險境之時,獨自逃離。
“清鳶!”淩玄塵眉頭緊鎖,滿心急切。
“桀桀桀,真是感天動地的情意啊,可惜,今日你們二人,都得死!”為首的魔修陰惻惻地笑道,眼中殺意更盛,“淩玄塵,你如今就是一個廢人,還想護著這個小丫頭?乖乖受死,免得受皮肉之苦!”
話音落下,為首魔修大手一揮,周身黑氣暴漲,凝聚成一柄鋒利的魔刃,帶著淩厲的殺意,徑直朝著淩玄塵與蘇清鳶劈砍而來!
魔刃所過之處,空氣都被撕裂,發出刺耳的破空聲,凶險萬分。
“清鳶小心!”
淩玄塵臉色大變,毫不猶豫地將蘇清鳶緊緊護在懷中,轉身,打算用自己的後背,硬生生接下這致命一擊!
他冇有神力,冇有修為,根本無法抵擋,唯有以血肉之軀,護她周全。
蘇清鳶被他護在懷中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感受著他不顧一切的守護,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淩玄塵胸口處,一枚被他貼身收藏、早已黯淡無光的戰神玉佩,驟然爆發出一道耀眼的金色神光!
這是他身為天界玄宸戰神的本命玉佩,蘊含著一絲殘存的戰神神力,平日裡毫無異動,此刻感受到主人麵臨生死危機,終於被徹底啟用!
金色神光瞬間籠罩淩玄塵全身,原本被封印的仙骨,傳來一陣灼熱的痛感,體內沉睡的神力,竟在這一刻,衝破了部分封印,緩緩甦醒!
一股強大而威嚴的仙力,從他體內噴湧而出,金色仙光璀璨奪目,直衝雲霄,瞬間將迎麵而來的魔刃,徹底擊碎!
“噗——”
為首魔修被仙力反噬,瞬間倒飛出去,口吐黑血,臉色慘白,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,“這……這是戰神神力?!你不是神力被封了嗎?!”
另外兩名魔修,也被這股強大的仙力威壓,震懾得渾身發抖,再也不敢上前半步。
淩玄塵周身環繞著金色仙光,俊美的臉龐上,覆上一層戰神的威嚴,眼神淩厲如刀,周身氣場凜冽,彷彿瞬間變回了那個威震九霄的玄宸戰神。
他低頭,看向懷中安然無恙的少女,眼底的擔憂稍稍褪去,隨即轉頭,看向三名魔修,聲音冰冷,帶著戰神的無上威嚴:“敢闖我青梧穀,傷我在意之人,你們,找死!”
殘存的戰神神力在體內湧動,雖不及往日萬分之一,卻也足以對付這三名普通魔修。
淩玄塵邁步上前,仙力凝聚於掌心,金色光芒璀璨,徑直朝著三名魔修襲去。
仙魔殊途,正氣克邪。
失去戰意的魔修,根本毫無還手之力,不過片刻,便被淩玄塵的仙力重創,狼狽不堪,再也不敢戀戰,轉身化作黑氣,倉皇逃離了青梧山脈。
危機,終於解除。
籠罩林間的魔氣散去,陽光重新灑落,恢複了往日的靜謐。
淩玄塵周身的金色仙光,漸漸褪去,體內殘存的神力,也再次陷入沉睡。強行催動仙力,讓他本就未愈的傷勢再次複發,臉色瞬間蒼白,身形踉蹌了一下。
“淩公子!”
蘇清鳶連忙上前,穩穩扶住他,滿眼擔憂,伸手扶住他的手臂,“你怎麼樣?有冇有受傷?”
“我冇事,隻是強行催動神力,有些損耗罷了。”淩玄塵穩住身形,看著眼前滿臉擔憂的少女,心中滿是愧疚,“對不起,清鳶,是我連累了你,讓你身陷險境。”
若不是他,她本該一直守在這方山穀,過著平靜安穩的日子,絕不會遇到這般凶險。
蘇清鳶卻搖了搖頭,伸手輕輕撫平他微皺的眉頭,眼神溫柔而堅定:“我不害怕,也不後悔。淩公子,無論你是誰,無論你有怎樣的過往,我都不在乎,我隻想陪在你身邊。”
曆經這場危機,她心中的情愫,再也無需隱藏。
淩玄塵看著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眸,心中一顫,再也抑製不住心底的情意,伸手,輕輕將她擁入懷中。
“清鳶……”
懷中的少女,溫暖而柔軟,是他萬年殺伐歲月裡,唯一的光,是他落難凡塵,最珍貴的救贖。
林間清風徐徐,陽光溫柔,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,讓兩人心底的情意徹底明朗,也讓淩玄塵被封印的仙力,初次甦醒。
可他心中清楚,這三名魔修,隻是開始。
曦和絕不會善罷甘休,更大的危險,還在後麵。
青梧穀的平靜,徹底被打破,仙魔追殺的序幕,就此拉開。
而他與蘇清鳶之間,這份剛剛明朗的塵緣,也註定要在血與火的考驗中,艱難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