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紅了臉,在史玉清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,惹得滿屋子鬨笑。
明瑤和銘浩站在床邊,兩個小人兒穿著新衣服,一人手裏抓著一個紅包。
銘浩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,睜著大眼睛四處看;明瑤倒是懂事,拉著史玉清的手說:“小姨,你今天好漂亮。”
史玉清摸了摸她的頭,鼻子一酸,差點掉下淚來。
按照規矩,新娘子出門的時候腳不能沾地,得由哥哥背著下樓。
史玉清的大哥史磊早就準備好了,蹲在床邊,史玉清趴在他背上,摟著大哥的脖子。大哥站起來的時候,腳步頓了一下,什麽也沒說,背著她往外走。
史林成和秀花站在門口,秀花的眼睛已經紅了。
史玉清從大哥背上探出頭來,喊了一聲“媽”,秀花趕緊擺手:“別哭別哭,妝花了不好看。好好的,去吧。”
史林成倒是沒說什麽,隻是拍了拍王浩的肩膀,重重地握了一下。
王浩點了點頭,什麽也沒說,但那個眼神,什麽都說了。
車隊接了人,掉頭往迴開。明瑤和銘浩跟著史玉冰坐一輛車,兩個孩子趴在車窗上看熱鬧,興奮得不得了。
小川跟馮濟堂坐在最後一輛車裏,小川長出一口氣:“總算接迴來了。”
馮濟堂笑了:“這才哪兒到哪兒,一會兒到新房還得鬧呢。”
果然,車隊一到新房樓下,鞭炮又響了。
王浩這迴學聰明瞭,護著史玉清往裏麵跑,一幫人嘻嘻哈哈跟著往上湧。
新房裏,陳秀芳早就準備好了茶水點心,就等著新人進門。
按規矩,新娘子進門要先坐床。
史玉清被領進臥室,看見床上鋪著大紅床單,撒著花生紅棗桂圓蓮子,四個角底下鼓鼓囊囊的,知道是壓了錢的。她在床邊坐下,明瑤和銘浩也跟著爬上來,兩個孩子擠在一起,看著特別喜慶。
陳母端了兩碗湯圓進來,一人一碗,讓王浩和史玉清吃。這也是老規矩,寓意團團圓圓、甜甜蜜蜜。王浩吃了一口,燙得直咧嘴;史玉清抿著嘴笑,小口小口地吃。
兩人剛把湯圓吃完,房門邊就竄進來幾個小身影,熱鬧勁兒一下子湧滿了整個洞房——馮濟堂、小川,還有蹦蹦跳跳的銘瑤、攥著小拳頭一臉認真的銘浩,幾個孩子嘻嘻哈哈地擠了進來。
銘瑤年紀最小,紮著可愛的小辮子,手裏還攥著一朵小紅花,邁著小短腿跑到史玉清身邊,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喊:“小姨,你今天真好看,你天天當新娘子好不好?”
說完就把小紅花往史玉清手裏塞,小模樣嬌憨極了。
銘浩緊緊跟在妹妹身邊,小大人似的站在王浩麵前,仰著頭一本正經地說:“小姨夫,你以後要好好對我小姨,還要保護小姨,我也會幫你一起保護!”那副小嚴肅的樣子,逗得王浩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,笑得合不攏嘴。
小川年輕活潑,最會帶動氣氛,他笑著湊到兩人麵前,故意擠眉弄眼:“哥,嫂子,今天你們可是主角,我可得考考你們,說幾句恩愛吉祥話,不然我們可不走!”
說著就帶頭起鬨,馮濟堂也在一旁笑著幫腔,幾個大人站在門口看著,臉上都堆滿了欣慰的笑容。
銘瑤最是機靈,聽小川這麽說,立刻拍著小手跟著喊:“說吉祥話!說吉祥話!小姨小姨夫要永遠在一起!”
銘浩也跟著點頭,小嗓門亮亮的:“團圓美滿!甜甜蜜蜜!”
王浩看著身邊眉眼溫柔的史玉清,眼底滿是寵溺,握著她的手,大大方方地開口:“我跟悅悅,一輩子好好過日子,孝敬爸媽,愛護家人,永遠甜甜蜜蜜。”史玉清臉頰微微泛紅,輕輕點頭,聲音溫柔卻堅定:“我們會好好的,一家人平平安安。”
幾個人在洞房裏嘻嘻哈哈地鬧,直到陳秀江把他們叫出去吃西瓜才消停下來。
陳秀江和張清然昨晚有事耽誤了,今天淩晨動身,一早纔到,看到幾個人鬧的時候差不多了,想讓王浩休息休息,雖然他傷好了,但是折騰一天也架不住這才把他們叫了出去。
十一點,一幫人又呼啦啦往酒店趕。
酒店訂的是一家中檔的飯店,大廳收拾得幹幹淨淨,擺了六桌。正中間掛著大紅喜字,兩邊是氣球和鮮花紮的拱門,簡簡單單的,倒也喜慶。
史家來的人不少:史林成和秀花自然是要來的,史玉冰帶著銘瑤銘浩,史林成的大哥史林鵬也被推來了,還有他的老婆,史磊一家,加上幾個至親,坐了兩桌。
陳家這邊,陳父陳母自然在場,陳秀江一家,陳秀芳這邊的朋友就請了江平一家三口,張老太太不在了,證婚人非江平莫屬,加上馮濟堂和幾個相熟的朋友,一共坐了三桌。剩下的一桌是王浩的同事和朋友。
江平一進大廳就看見陳秀芳了,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,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:“哎喲,今天這身好看!這紅色真襯你。”
陳秀芳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:“別貧了,趕緊找地方坐。今天人多,照顧不周別挑理。”
“挑什麽理,我是來吃席的,又不是來挑理的。”
江平笑著拉著老公和女兒坐下了。
司儀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,穿著西裝,說話利索,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。
他拿著話筒站在台上,試了試音,清了清嗓子:“各位親朋好友,大家中午好!”
大廳裏漸漸安靜下來。
“今天是個好日子,十月金秋,舉國同慶。咱們在這兒,還要慶賀另一樁喜事——王浩先生和史玉清女士的新婚之喜!”
掌聲響起來。
“這二位呢,我提前做過功課了。”司儀笑了笑,“新郎官王浩,三十一歲,搞技術的。這人吧,典型的理工男——平時話不多,但句句都落在實處。他不會說什麽漂亮話,可他幹出來的事兒,樁樁件件都讓人覺得踏實。他這人就像一棵樹,不聲不響地長著,等你迴過頭一看,已經能替你遮風擋雨了。”
台下有人輕輕點頭。
司儀又把目光轉向新娘:“新娘子史玉清,二十八歲,自己開著一家花店。你們想想啊,天天跟花打交道的人,那性子能不好嗎?溫柔、知性、有品,說的就是她這樣的人。她往那兒一站,就像一束幹幹淨淨的白玫瑰,不紮眼,但越看越耐看,越品越有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