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重重點頭：“媽，您放心，我這輩子，一定不讓悅悅受一點委屈。”
母子倆正說著，陳秀芳忽然想起小翠的事，臉色一正，拉過王浩的手，語氣鄭重起來：
“還有一件事，媽必須跟你好好商量。”
“媽，您說。”
“小翠，……迴老家一趟，遇到難處了。”
陳秀芳慢慢把小翠的遭遇，一五一十跟王浩說了一遍——孃家重男輕女、嫂子容不下她、逼她隨便嫁人、把她當累贅、怕影響侄子相親、連件行李都不敢帶就跑了出來。
王浩越聽，眉頭皺得越緊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等聽完，他重重歎了口氣，眼神裏滿是同情：“怎麽會有這樣的家人……太過分了。”
“小翠這孩子，命比悅悅還苦。”
陳秀芳聲音放軟，“她在咱們家幹了這麽久，勤快、老實、懂事、忠心，從來沒給咱們添過亂，對我、對你、對悅悅，都是真心實意。
現在她走投無路了，我不能不管。我想讓她以後就住在我那邊，那個小次臥，給她常住，一邊幫咱們打理家裏、照顧生活，馬上你們就結婚了，結了婚很快就會生寶寶，怎麽著也得請個保姆，我看小翠就很不錯。”
看著王浩點頭，陳秀芳接著說：“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，這個家，以後是你和悅悅的。我必須征求你們兩個人的同意，你們點頭，我才能留她。你們要是覺得不方便、不樂意，我絕不勉強。”
王浩幾乎沒有猶豫，立刻開口：“媽，您不用說了，我同意。”
陳秀芳一愣：“你不再想想？不再跟悅悅商量商量？多一個人常住，生活上總會有點不方便。”
“不用想。”王浩語氣肯定，“悅悅也一定會同意的。小翠是什麽人，我們都清楚。她現在這麽難，咱們不幫她，誰幫她？
咱們家這麽大，多一雙筷子、多一個房間，不算什麽。多一個人，還熱鬧，有人幫您作伴，幫您分擔家務，我們在外邊也放心。”
“我可能沒說清楚，她是開工資的，我給她錢，除了招呼我，還會幫你們這邊定時打掃，以後有了寶寶再重新安排！”
“哦，我明白，隻是沒說清楚，怎麽都行，反正她也是住你那邊，她來時都是白天，我們基本不在家，和我們接觸的不多。
隻要小翠願意，你那裏就是她的家，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。”
陳秀芳看著兒子通情達理、心地善良，心裏瞬間湧上一股暖流，眼眶都微微發熱。
“那你今天也得和悅悅說說，也算添人進口了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王浩一口應承下來，說到史玉清，他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媽，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。”
“哦？”陳秀芳放下剛喝了一口的水杯，用眼神詢問。
王浩故作神秘地湊近陳秀芳，壓低了聲音，臉上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笑意：“媽，還有一個特別重要的事，您絕對想不到，這件事還可能惹的史家不消停呢。”
陳秀芳眼神裏滿是好奇：“什麽事神神秘秘的？難道婚事還有別的安排？”
“不是婚事，是悅悅自己的事。”
王浩笑了笑，語氣裏帶著幾分驚歎，“媽，您知道嗎？悅悅有一個四合院。”
“什麽？！”
陳秀芳猛地睜大眼睛，一抬手差點碰灑了水杯，趕緊雙手扶正，臉上寫滿了震驚，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幾分：“四合院？在北京城的四合院？”
“對，就是城裏那種正經四合院，不是郊區的。”
王浩重重點頭，“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，悅悅嘴太嚴了，之前跟我在一起那麽久，半個字都沒提過，要不是我老丈人昨天說漏嘴，咱們到現在都被蒙在鼓裏。”
陳秀芳久久迴不過神，手指輕輕攥了攥，心裏翻江倒海。
北京城的四合院是什麽概念？那可不是普通的樓房公寓，隨便一套都是天價，是多少人窮盡一輩子都不敢奢望的東西。她活到這麽大，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，也深知四合院的分量，那是身份、家底、地位的象征，更是普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財富。
她怔怔地坐在沙發上，忍不住輕聲感歎：“人和人真是不一樣啊……悅悅這孩子，從小吃了那麽多苦，沒想到認親之後，竟有這樣的福氣，真是潑天的富貴呀。我一直知道史林成家境好，可沒想到，能好到這個地步，一出手就是四合院，這得是多疼這個失散多年的女兒，浩浩啊，你這輩子是沾了媳婦的光了。”
感慨歸感慨，陳秀芳很快就察覺到王浩話裏有話，看著兒子眉頭微蹙的模樣，立刻迴過神：“不對，你剛才說這事是好事，怎麽又說史家要不消停了？這話是什麽意思？”
王浩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，收起了剛才的驚訝，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擔憂：“媽，問題就出在這兒。這四合院是悅悅的私產，可史玉冰和覃儉兩口子，之前完全不知道這件事。”
他慢慢把昨晚在史家的細節一五一十說了出來：“昨天談完婚事閑聊的時候，我老丈人提起您，說您一個人住在張老太太那套小房子裏，實在太冷清，還說晨光裏的大房子空著也是空著，讓您別搬出去，我們一家三口住一起，彼此也有個照應。”
“我丈母孃當時還替您說話，說您是作家，就喜歡安靜，不喜歡被人打擾，讓我老丈人別瞎安排，尊重您的選擇。可我老丈人沒聽，還接著說，就算您一個人住晨光裏也行，他說——清清和王浩還可以去四合院住嘛。”
“他這話一出口，在場的人瞬間就安靜了，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我當時都懵了，偷偷看了一圈，史玉冰、覃儉，還有家裏其他人，臉色全都特別古怪，尤其是史玉冰和覃儉，眼神裏全是驚訝、疑惑，還有一股子藏不住的火氣，明顯是第一次聽說四合院的事。”
陳秀芳聽得眉頭緊鎖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，她這輩子經曆的人情世故太多，一眼就看穿了裏麵的門道，立刻追問道：“你老丈人以前就沒給你大姨子他們別的房子嗎？一直都是一大家子擠在別墅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