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麽是擠呢？七室三廳五衛，還不算地下室和室外遊泳池，用上海話和四川話說他們住著不要太安逸呦！”
陳秀芳被逗笑了，“你別臭貧了，誰家年輕人願意和老人在一起，誰不想要自己的空間，再說了，覃儉是女婿，他住在老丈人家，算怎麽迴事？是倒插門嗎？”
王浩搖頭，“悅悅沒說是，可能她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猜肯定不是。”
陳秀芳果斷判斷，“要覃儉是倒插門，你老丈人不會偷著給悅悅房子。玉冰他們到底有自己的房子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王浩搖了搖頭，語氣十分肯定，“昨天從別墅迴來我專門問過悅悅，她說父母常住的就是大別墅，史玉冰和覃儉結婚之後一直住在別墅裏，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子。去年冬天，也就是悅悅認親後不久還鬧過一次，我老丈人差點把他們趕出去，讓他們好好表現，要是考察期不滿意，就讓他們自己出去買房子過日子，別想賴在家裏享受現成的，後來還是我丈母孃從中調和，才勉強留下來。”
“悅悅說，那套四合院是她認親之後，父母覺得那些年把她弄丟了，虧欠她，專門給她的補償，隻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，跟史玉冰半點關係都沒有。媽，您想想，史玉冰是家裏的大女兒，覃儉即便不是上門女婿，他也先入為主，自打結婚就住進去了，盡管我老丈人和丈母孃都不是苛責之人，可這些年他在史家也不比自己家裏，這麽多年連套正經房子都沒撈著，悅悅一迴來就得了一套價值連城的四合院，換誰能心裏平衡？”
陳秀芳深深歎了口氣，臉色變得格外凝重：“唉，你說我之前還自己琢磨呢，你老丈人給咱們買了晨光裏的大房子，史玉冰兩口子怎麽這麽安分，這麽長時間沒找過麻煩，也沒傳出半句閑話，現在算是明白了——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房子是史林成出的錢，更不知道悅悅手裏還有一套四合院。”
“晨光裏的房子是給你們結婚用的，他們隻當是咱們家準備的，自然不會多說什麽。可這四合院不一樣，那是明晃晃的巨額財產，史林成瞞著大女兒，把好處給了小女兒，這就是埋在你們家的一顆雷啊，早晚得炸，而且一炸就是天翻地覆。”
王浩連連點頭：“我也是這麽想的。而且悅悅的花店，最後不也是我老丈人出的錢嗎，我大姨子可能也覺得他們的父母偏心了。
我還跟悅悅說，是不是我老丈人對覃儉這個人不放心，覺得他靠不住，纔不肯把家產交給他們？”
“那也有可能。不過是又怎麽樣？”
陳秀芳語氣嚴肅，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關鍵，“史大哥能這麽做肯定有一定的原因，也許他早就心裏清楚覃儉品行不行，不值得將家產托付給他，所以才防著他，甚至都不敢給大女兒，把好東西給悅悅，也不一定是對她挑老公的眼光放心，而且覺得太虧欠她了。唉……”
“媽您怎麽糊塗了，那可是人家的婚前財產，跟她老公沒一毛錢的關係。”
陳秀芳轉而又說，“倒也是。史大哥是給了悅悅房子，給她開了店，可是在悅悅沒迴來之前給了玉冰兩口子什麽，誰知道？說不定給了一大筆錢呢？手心手背都是肉，不用瞎操心了，等著看就是了。
按你說的，他們當時都很吃驚，倒是有可能給悅悅的比給他們的多了，心裏不滿意了。
這一點，即使覃儉品行不端也不會承認的。他隻會覺得是老丈人一碗水端不平，偏心小女兒，苛待大女兒。你大姨子史玉冰也不是省油的燈，從小家裏就她一個孩子，又有了前邊丟了一個孩子的原因，家裏條件又好，她被寵慣了，唯我獨尊的想法肯定是有的，她肯定會鬧，會爭，會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。”
“史大哥一片苦心，想補償悅悅，可他忘了，家裏還有兩個貪心不足的人。這事兒瞞得越久，爆發起來就越兇，到時候得折騰個天翻地覆。”
母子倆坐在沙發上，越聊越覺得憂心，都在心裏暗暗祈禱，希望這事兒能晚一點爆發，至少等王浩和史玉清結完婚，安穩過上一段日子再說。
可有些事，越是怕，就越是來得快。
果然，沒出三天，史家就徹底出事了。
那天下午，陳秀芳在家裏繡十字繡，小翠在一旁打下手，兩人安安靜靜地做著活計，屋子裏隻有針線穿梭的細微聲響。
突然，陳秀芳的手機瘋狂響了起來，來電顯示是王浩，電話接通的那一刻，她就聽出了兒子語氣裏的慌亂和焦急。
“媽，不好了，史家出事了！都打起來了！”
陳秀芳心裏咯噔一下，手裏的繡針差點紮到手，連忙坐直身子：“怎麽迴事？慢慢說，是不是因為四合院的事？”
“就是因為這個。已經鬧起來了，我和悅悅被保姆劉姨叫迴來，可是我們也沒辦法呀！”
陳秀芳放下手裏的東西，想了想問：“誰和誰鬧？”
“史玉冰和她媽。”
“史大哥和覃儉在嗎？”
“他倆都不在家，劉姨說也都通知了，一會兒應該會迴來。”
這場家庭內部戰爭，陳秀芳是斷然不會參與的，她連勸架都不能去，甚至連王浩和史玉清也不能多說話，否則有可能會成為史玉冰的發泄口。
“浩浩。”陳秀芳看了看對麵聽得清清楚楚一臉憂心的小翠，“你和悅悅既然去了就勸勸秀花姐別生氣，有話好好說，盡量別直接勸史玉冰，在她那裏你們和史家父母是一個鼻孔出氣的。”
“我出來了，說不了，沒人聽，我老丈母孃迴臥室掉眼淚去了，悅悅陪著呢……”
聽到這些，陳秀芳覺得問題應該不大，那麽多錢的房子也不是秀花一個就說了算的，史玉冰隻不過是把事情鬧大，不會把秀花怎麽樣的，那好歹是她媽，知道情況不緊急了。
這時，王浩突然語速加快了，“我老丈人迴來了，有人收拾她了！”
陳秀芳一聽有人能控製局麵了，趕緊說說：“你迴來吧，我心髒有些不好受！”
“啊？媽，你嚴重嗎？”王浩聽上去很著急。
一邊的小翠看出了情況，忙接過手機說：“快迴來吧，阿姨看著挺難受！”
她看到陳秀芳的嘴型說出了“悅悅”兩個字，忙加了一句，“快點，把悅悅也帶迴來。”
小翠在陳秀芳讚許的目光中掛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