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心想:上次他跟我拿去的錢還沒給我呢,看樣子暫時也給不了,以後給不給還得另說,這些東西不要白不要。
他見陳秀芳沒再說什麽,一手拎一個袋子往門口走,“媽,開門吧,不能總在外麵呀!”
陳秀芳看已經這樣了,這些東西扔出去確實很有骨氣,可王建軍討厭,東西沒罪呀,而且王浩說的也不是沒道理,這才沉著臉開啟門。
王浩一手一個袋子拎著走了兩步,覺得受傷的腿還是承受不住這二十斤的重量,忙放下右手的袋子,用左手拎著一袋米進了已經開啟的門。
東西都搬進來放好,王浩已經跑了四趟,這才喘著氣,抹著頭上的汗去洗手。
從衛生間出來時,見陳秀芳正在開電扇,就在沙發上坐下來,等著陳秀芳落座。
陳秀芳開了電扇,絮絮叨叨,“今天又是32度,現在這點兒就熱的不行,一會兒還得開空調。”她不愛用空調,可能是歲數大了,在空調室裏待上一天,她覺得骨頭節都是硬的。
王浩大大咧咧地在沙發上躺下,“熱就開唄,能費多少電?記得穿長衣長褲和襪子就行。媽,您別忙了,我有正事和您說。”
陳秀芳給他們倆一人倒了一杯水,坐下,等著王浩開口。
王浩坐起來,坐得端正,一本正經地說:“媽,昨晚我跟悅悅,還有她爸媽、她爸那邊的家裏人一起坐了坐,把婚事的事兒大體聊了聊。”
陳秀芳立刻打起精神:“嗯,都有誰?”
“還有悅悅姐姐姐夫,和大伯母,還有她堂哥。”
“看來挺正式呀!”
“那可不咋地?”
陳秀芳來了興趣,剛才的不悅也暫時扔到了腦後,“你說,史家是什麽意思?”
“史家那邊特別通情達理,一點架子都沒有。”
王浩語氣裏滿是感激,“史叔叔明確說了,彩禮不用多,讓我們看著給,意思到了就行,他們不圖這個。婚禮的事,他們說他們來操持,場地、酒席、佈置、車隊,他們都有安排,不讓我們多操心。”
陳秀芳聽完,先是點頭,隨即眉頭一皺,輕輕拍了下大腿:“不行,這絕對不行。”
王浩一愣,不知道陳秀芳有了什麽意見:“媽,怎麽了?史家是真心實意疼悅悅,也體諒我們,不想讓我們壓力大。”
“我知道他們是好心。”
陳秀芳語氣堅定,“可咱們家是娶媳婦,不是嫁女兒。房子是史家買的,早就讓咱們住上了,寬敞明亮,體體麵麵,我心裏已經很過意不去了。
現在婚禮人家還要全包,那我這個當婆婆的,成了什麽?光等著兒媳進門,什麽都不出,我心裏不安,也對不起悅悅,對不起史家。
人家是把掌上明珠嫁到咱們家,不是送上門來。咱們該有的禮數、該擔的責任,一步都不能少。”
王浩鬆了一口氣,不太同意她的想法:“媽,我知道您想體麵,可婚禮不是小數目,史家條件在那兒,他們也不在乎這個,您別硬扛著。”
“我不是硬扛。”
陳秀芳眼神格外認真,“我這輩子,苦也吃了,難也過了,就這麽一個兒子結婚,我能不出點力?房子我沒能力買,我認,那是我沒本事。可婚禮的錢,我必須出。
你跟史家說——場地、酒席、儀式,所有花費,都由我陳秀芳出。他們可以安排,可以操心,可以出力,但錢,必須是我們出。
這不是跟他們爭,是我作為男方家長,該做的事。”
王浩歎了口氣:“媽,我去說,他們也未必答應啊。史叔叔那個人,您也知道,說一不二,他認定的事,很難改。”
“那你也要去說。”
陳秀芳不退讓,“你告訴他們,不是我見外,是我要臉麵,也要給悅悅臉麵。女孩子出嫁,風風光光,錢從婆家出,說出去好聽,別人也不敢小看她。
他們要是真疼悅悅,就成全我這個當婆婆的一點心意。不然,我這婚結得心裏不踏實,覺都睡不好。”
王浩看著母親一臉堅持,知道她性子一旦定下來,誰也勸不動,隻好點頭:“行,媽,我找機會再跟悅悅她爸好好談談,盡量說服他們,不過要是說不通,就得請您出馬了。”
陳秀芳這才臉色緩和一點,點頭同意,本來應該她自己跟史家說的,可是人家沒跟她說著話,自己也沒上趕著去和他們商量,那就還是先讓王浩傳話吧。
她又想起另一件大事,語氣沉了下來:
“還有彩禮。”
王浩點頭:“史家說讓我們看著給,圖個吉利數就行。”
“咱們不能糊弄。”陳秀芳掰著手指算,“老家現在正常行情,一般家庭都是十八萬八,寓意也好。咱們家,不能比別人家少,隨大流。”
她抬眼看向王浩,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:
“彩禮,我給二十萬。”
王浩猛地一怔:“媽,二十萬?是不是太多了?史家都說了不在意這個……”
“不多。”陳秀芳搖頭,眼神堅定,“悅悅這孩子,命苦,從小沒被親生父母養在身邊,在別人家受了那麽多委屈。現在嫁到我們家,我得讓她知道,我們全家都把她當寶貝。
二十萬,不多。一是彩禮,二是我這個當婆婆的,給她的一點心意,讓她自己留著,想買什麽買什麽,誰也別想動。
你記住,娶媳婦,不是把人娶進門就完事了,是要讓她在這個家有底氣、有尊嚴、有安全感。
錢我已經準備好了,是我這麽多年辛辛苦苦攢下的。房子我沒出上力,彩禮和婚禮,我必須做到位。”
王浩看著母親一臉認真,心裏又酸又熱,眼眶微微發紅。
他知道,母親這不是在攀比,不是在充麵子,是真的把史玉清當成了親女兒,想在能力範圍內,給她最好、最體麵的一場婚禮,讓她風風光光進門,安安心心過日子。
“媽。”王浩聲音有些發啞,“我知道了,我都聽您的。彩禮二十萬,婚禮費用咱們出,我一定好好跟史家溝通。”
陳秀芳長長舒了一口氣,像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,臉上終於露出一點輕鬆的笑意:
“這就對了。咱們家條件普通,但禮數不能差,人心不能虧。浩浩,你記住,以後對悅悅好一點,多讓著她,多疼她。她受過的苦太多了,咱們要用一輩子給她補迴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