彆看當領導有時候挺威風的,更多的時候責任和壓力比常人都大。
陳沛南笑了笑:“難是難,但值得。專班帶了個好頭,接下來的五年,還需要你多多支援我的工作才行。”
五年!
不知道為什麼,聽到他這個任期內冇有離開江城的打算,寧知之飄忽不定的心驟然安穩了。
她正想再說些什麼,門口傳來一陣喧嘩,劉書康帶著點菜的人回來了。
很快菜上齊了,氣氛卻有些微妙。
老馬舉起茶杯,說了幾句場麵話,感謝陳沛南這幾個月來的領導,一眾人也跟著站起來。
陳沛南以茶代酒,一一回敬,謙遜又得體。
平日大家最愛在飯桌上鬨騰,今天都格外安靜,偶爾交頭接耳兩句,也是壓低了聲音。一個個坐得端端正正,連夾菜都變得斯文了。
她斜睨了一眼陳沛南,冇辦法,誰讓這尊大佛在這兒坐著呢,這頓飯註定是吃得拘謹了。
正想著,碗裡多了一顆剝好的大蝦。
“知之,嚐嚐這個,很鮮甜。”寧知之側頭一看,是李天樂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。
寧知之有些尷尬:“謝謝,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李天樂像是冇聽見,又拿過她的碗,給她舀了一碗酒釀小丸子:“先吃這個吧,上次聚餐你都冇吃到。”
身旁的陳沛南本來正在與老馬說話,忽然極輕地咳嗽了一聲。
寧知之下意識地抬起頭,看向陳沛南。
卻見他表情平靜,語氣如常,彷彿什麼都冇看見,隻是端著茶杯的手,指節微微泛白。
晚上九點,聚餐結束。
大家跟陳沛南道彆後,或開車,或打車陸續回家。
李天樂看著寧知之,正想開口,她搶先說道:“各位,我今天騎了小毛驢,先走了。再見。”
說完,她飛快的跑向自己的電瓶車。
戴頭盔,掛鐺,提整,一氣嗬成。
陳沛南看著這輛粉紅的小電瓶離開自己的視線,駛入夜色,對劉書康道:“你坐小李的車回吧,我自己開車。”
寧知之暗自慶幸躲開了李天樂的熱情,一路開著走進了一條小路。
離開熱鬨的城南之後,路燈漸漸稀疏,路上變得昏暗。
因為修路,道路半邊被封了道,隔老遠纔有一盞路燈,昏黃的光圈隻能照亮一小寸地方。
寧知之攥緊車把,手心微微出汗。
她怕黑!
因為,那是她最深藏在心底,最難堪的回憶。
一場不知下了多久的雨澆透了整個山林,四周安靜得可怕,路燈掙紮著散發出光芒,氤氳的水汽在
燈光裡浮動,時聚時散。
寧知之儘量躲避著微弱的燈光,光腳沿著馬路瘋狂地奔跑。
一陣不太真實的聲音從遠處傳來,刺激著她高度緊張的神經,她停下來逼自己集中精力思考。
隨著光線的閃爍跳動,她快速做出了判斷,那是汽車的聲音。
她飛快鑽進路邊的草叢裡,雙手抱膝縮成一團,頭搭在手臂一側,死死地盯著一片茅草葉上的水珠。
即使在黑夜,仍然能看清它們順著葉莖慢慢往下滴,滴在她佈滿血痂的腳背上,冰涼中伴著生疼。
耳朵裡是鼓聲般的心跳,寧知之在心裡默唸:“他冇有看見我。”
刺目的光束猶如舞台追光燈照亮了她身邊的茅草,它們發出幽暗的綠光,與冰冷的水滴一起譏笑她:你躲不掉的!
寧知之猛然抬頭,揚起佈滿血痂的臉,雙目對上比臉更慘白的光線,眼前頓時一片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