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！！”
記憶中那聲尖叫再次脫口而出。
電瓶車的後視鏡裡出現了一道同樣刺目的燈光，寧知之的心猛地揪緊。
她用儘全力將車把手擰到底，電瓶車衝了出去，像一個脫離大部隊，跌跌撞撞的羚羊朝著人才公寓小區的方向奔去。
終於，電瓶車衝進小區，在保安室門前刹住車，寧知之轉頭一看：熟悉的奧迪A6停在門口。
車燈在黑夜裡聚成一道光柱，照亮了她眼前的路，也照亮從車上走下來的男人。
陳沛南！
陳沛南開車跟在她身後，一路目睹她的小電瓶明顯開得不平穩，走到她麵前，隻見她臉色蒼白，眉頭一下子皺緊。
“小寧？怎麼了？”
寧知之張了張嘴，想說話，卻發現自己在發抖。
陳沛南：“發生什麼事了？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白？”
寧知之隻知道耳朵裡灌進她愛聽的溫潤的聲音，大腦卻無法分辨他說的是什麼。
他的眼眸，她也很熟悉。
可是，她的意識卻越來越遠，忽地，她的腿一軟，整個人往前栽去。
陳沛南急忙伸出手，把她接進懷裡。
寧知之醒來，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色，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一根輸液管從頭頂垂下來，透明液體正一滴一滴流進她的身體裡。
她眨了眨眼，醫院？
她閉上眼，努力回憶昨晚的事情。
聚餐結束，她騎著小毛驢回人才公寓，路上很黑，她有些害怕，好像有人在跟蹤她。
後來，她看見了陳沛南。
再然後呢？她為什麼會住院？
寧知之揉著昏昏沉沉的腦袋，試圖坐起來，卻發現渾身軟得像骨頭被人抽走了，又倒在病床上。
“醒了？”一個男人從病房外大步走進來，是陳沛南。
他的頭髮略微淩亂，臉色有些疲倦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，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，露出了凹陷的鎖骨，總之和平時那個一絲不苟的**書記判若兩人。
寧知之詫異極了：“陳書記？你怎麼在這兒？我這是怎麼了？”
陳沛南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探了探她的額頭，鬆了口氣：“還好，退燒了。你昨晚暈倒了。”
暈倒了？
寧知之發現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醫生說是低血糖和勞累造成的。可能最近專班工作給你們的壓力很大，讓你的身體透支了。我要為這件事道歉。”陳沛南為她搖起病床，讓她坐起來。
寧知之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，家裡企業破產，父母離婚，賣房賣車，單位的謠言，確實冇有一件省心的。
陳沛南看著她，眼底閃過一絲夾雜著憐惜的生氣，以至於語氣裡也帶著責備。
“是不是仗著年輕不好好吃飯，還經常熬夜？”
寧知之心虛地移開目光：“陳書記，你說的是你自己吧？”
陳沛南哭笑不得，看不出這姑娘脾氣還挺犟。
“所以，是我帶壞你了？”
寧知之否認：“其實大家工作都很忙，加班熬夜是經常的事。主要是我自己身體不經扛，怪不得彆人。”
陳沛南沉默了會，在病床旁的方凳上坐下：“工作是很重要，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。冇有本錢，還怎麼去拚？”
“我明白。”寧知之不再否認，輕聲道：“謝謝你昨天救了我。”
陳沛南：“我倆住的方向順路，本來想送你回家。結果你開著小毛驢繞來繞去，我這四個輪子的都趕不上。你是想抄近路吧？那邊在修路，燈光也暗，以後不要再走了。”
“昨天晚上我也是第一次走那條路。”寧知之怔怔地望著他嘴角冒出來的胡茬，拚命找話題：“清查人才公寓很麻煩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