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身的經營問題積重難返,資金鍊斷裂,錦城根本冇有辦法完成這次的安全整改。
“寧知之,我真是白白送你出國留學了。不幫家裡就算了,還來查我們。本來我們還可以再撐一段時間,現在全麵停產,你這是和家裡有仇呀?”
張美麗的話重重地壓在寧知之心上,道德綁架也好,不講道理也罷,她都不想爭執。
“媽,我查過財務報表,申請破產吧,至少能保證你下半生的生活質量。我會把湖濱花苑的房子賣掉給你們還債。”
電話在張美麗的罵罵咧咧中結束通話。
寧知之坐在座位裡閉上雙眼,輕歎一口氣。
黑暗中,專辦的門被推開,走廊裡暖黃色的燈光傾瀉進來。
她抬起頭,看見陳沛南站在光裡。
“還冇走?怎麼不開燈?”
寧知之愣了一下,直起身子:“陳書記。”
陳沛南開啟燈,走到她身邊:“你怎麼了?”
寧知之眼眶一紅:“錦誠新材料因為安全檢查不合格停產了,我家要破產了。”
陳沛南皺眉:“你父母怪你了?”
寧知之搖頭又點頭:“他們不理解我很正常。”
陳沛南盯著她的眼睛,似安慰,似勸告:“勸勸你父母接受事實。早點處理庫存和廠房,先解決工人的賠償款,再償還銀行的貸款。我會給銀行打招呼,不讓他們馬上追貸。”
“謝謝你,陳書記。”他的話像一根定海神針,讓寧知之的心瞬間安寧,冇錯,是應該在最短的時間裡解決問題。
再次回到家裡,寧知之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兩個為了財產鬨上熱搜的人,進入了離婚倒計時,若不是寧知之宣告有話要說,根本不會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。
或許,這是寧家一家三口最後一次聚餐,三人顯得格外沉默。
寧承光不願說話,張美麗板著個臉。
淺嚐了幾口菜,張美麗終於開口了:“知之,張總前幾天又問起你了。你就抽空和他見一麵吧,他說了,隻要你肯嫁給他,他馬上收購錦城。”
“媽,你醒醒吧,照我說的去做好不好?”寧知之的態度很堅決。
“你但凡有點良心,也不會隻考慮自己。你就這麼想著我們死是吧?張總年輕有為,又這麼喜歡你,你嫁過去,他還會虧待你不成?”
寧知之:“我今天回來隻想聽一句話,錦誠要不要清算?如果不打算清算,那我也不賣房子了。”
張美麗瞪著她,又狠狠的剮了一眼寧承光:“看你生的好女兒!”
寧承光並不理她:“上午我去了一趟JW。我與李建業的資金往來都查清楚了,隻是純粹幫他過錢,他的錢怎麼來的我並不知情。JW讓我寫個情況說明,不會立案。”
寧知之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與親爹說話:“那就好。爸,以後JW可能還會找你,你一定要配合調查。”
寧承光不知該慶幸,還是責備寧知之的冷靜。
“知之,讓你找領導幫忙批貸款,你不願意。和張總聯姻你也不肯。從小到大你一直很聽話,家裡現在需要你幫忙,你倒是比我們會算帳。”
寧知之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漸漸昏暗下去的天色,恰如她的心,一點一點的下沉。
聽到寧承光可能要被立案調查那一刻,她是害怕的。
事情處理的這麼快,是他授意的嗎?
肯定是他。
除了他,還能有誰呢!
雖然她的家本就冇有多少溫暖,但她仍害怕寧承光會有牢獄之災;害怕自己成為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,更害怕她與某個人越走越遠,甚至徹底斬斷…
寧知之說不清此刻是什麼感覺,似乎鬆了口氣,但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她又欠了他一次。
在他麵前,她還有多少可以保留的尊嚴?
“你以為,JW那麼多案子要查,憑什麼這麼快辦你的案子?”寧知之說道,“你冇想過是什麼原因嗎?”
寧承光眼中一驚,分明想與她辯駁,到底還是轉換了話題。
“算了,大難臨頭各自飛,自古就是這樣的道理。我們買的房子,賣掉還債天經地義,你什麼時候賣?錢多久可以到帳?”
寧知之心裡跟明鏡似的,賣房子的錢雖不多,但必須用在刀口上,更不能打到他倆任何一人的私人賬戶上。
“房子我已經掛到中介了,賣掉後我會告訴張叔叔,讓他安排款項的使用。”
“好!你安排的很好。”寧承光不無諷刺地說道,“這套彆墅也會被拍賣,今天你既然回來了,就上去把你的東西整理打包帶走。以後,我的事不勞你費心。”
張美麗瞬間炸毛。
“憑什麼拍賣我的房子?你送給其他女人的房子為什麼不拍?”
眼看著話題又轉了方向,寧知之終於忍不住了。
她攥緊雙手,起身狂喊:“爸!!媽!!你倆能不能消停消停!!”
正要衝張美麗發火的寧承光被寧知之的模樣嚇了一跳:“好好的,你吼什麼?”
寧知之的目光在兩位至親身上穿梭,再度發聲卻沙啞無比:“你倆什麼時候能認真地看看我?看看你們的女兒?”
她驀地挽起總是覆蓋著額頭的劉海:“這個疤痕,知道是怎麼來的嗎?”
張美麗愣了回,輕聲嗤道:“多大點事?不就是小時候摔的嗎?”
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寧知之冷然地笑了。
“我從一年級開始就被你們送去寄宿學校讀書。逢年過節,寒暑假,你們從不來接我。唯一一次到學校看我,是因為我考了個零分。媽,你還記得嗎?你看到我的第一眼,就甩了我一個耳光。”
“你怎麼不問問,我為什麼會考零分?”
“在國外讀書那幾年,我被人綁架了一個星期,綁匪連你們的電話都打不通。你們知道我是怎麼逃出來的嗎?這個疤就是當時留下的!這麼多年,我為什麼不告訴你們?因為我不想麵對不被你們關心的事實!”
她的聲音很冷,很平靜,卻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。
“我已經給你們建議了,你們愛聽不聽。我會和張叔叔保持聯絡,錦誠什麼時候開始清算,我什麼時候賣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