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蘇晴約飯。
“聽說了嗎?科*局的賀孝白,昨晚在KTV被JW的人帶走了,聽說,他還點了公主。”蘇晴一坐下便給了寧知之一個重磅訊息,“冇想到,除了騙女人,他還好這一口。”
“寶,你就不能不說他嗎?”寧知之話雖如此,心裡卻詫異得很,JW出手這麼快?
蘇晴:“我知道你不想提起他。他一直春風得意,還說你拒絕他是個錯誤。現在他倒黴了,我想讓你開心一下嘛。聽說,他騙了女人一百多萬,全賭完了。還向企業伸手呢。”
中午一頓八卦局像餐後甜品,讓寧知之覺得撐。
可是一想到昨晚的意外,她的思緒又亂了套。
下午,她強迫自己專注到明天要提交的企業安全生產風險分析月報上,可眼前的文字像一團亂碼,怎麼也解析不了。
窗外,是冬日裡慣有的灰暗天色。
桌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:是陳沛南。
陳沛南:十點鐘到我辦公室來一趟,關於古安縣美扈村的開發專案。
知之為知之:收到,陳書記。
陳書記竟然還記得這個專案。
寧知之有點感動,因為這個專案是她剛到經*局工作時,參加局裡青年乾部集訓營時寫的一份調研報告。
主題選擇古安縣美扈村,不僅因為是她外婆的家鄉,更因為美扈村擁有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和人文資源,卻依然摘不掉貧困村的帽子。
這篇調研文章因為優秀報到了市*辦。
隻是,之後就冇了聲音。
寧知之看了一下手錶,還有半個多小時。
這半個小時過得格外漫長。
她把月報反覆修改了三遍,以保證每一個用詞都十分得嚴謹。
九點五十五分。
寧知之拿起筆和本子,走向陳沛南辦公室。
辦公室的門虛掩著。
寧知之敲了敲門,傳來陳沛南的聲音。
“請進。”
陳沛南站在窗前打電話,見她進來,指了指沙發,示意她先坐。
電話裡隱約有個女聲在抱怨。
陳沛南一直耐心的應承著:“嗯,好的。年前就不回了,年後再說吧!”
電話打了近十分鐘。
結束通話後,陳沛南轉過身,揉了揉眉心,一臉的無奈。
“等久了吧?”他在辦公桌後坐下:“你上次還在經*局時寫的內參,我仔細看過,覺得可行性非常大。”
寧知之瞪大了眼睛。
陳沛南繼續說道:“我打算組織一支隊伍去美扈村進行實地調研,需要你製定一份詳細的調研計劃和行程安排。”
“是,陳書記。”寧知之激動地站起來:“定不辱使命。”
她誌氣滿滿的模樣,哪還有昨晚的憨態?
陳沛南頓了頓,看著她道:“賀孝白的事會儘快處理,不管聽到什麼,希望你不要受影響。”
寧知之一怔,問道:“你,你乾的?”
陳沛南不置可否:“這樣的人留著過年嗎?”
“嗯?”寧知之笑了,原來他也會說打趣的話。
看著她由衷的笑顏,陳沛南覺得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煞風景,但是這些話他不得不說。
“還有一件事,你應當知道。”陳沛南斂了神色,開口道:“六院的案子,李建業在審訊時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交代了一些事情,前段時間他和你父親寧承光有過多筆金錢往來……”
突變的話題讓寧知之不知所措,她喉嚨一緊,乾澀的開口:“是行賄嗎,數額大嗎?”
所以六院纔會不問緣由強製控製了張美麗。
她的父親,為了爭奪財產,不惜行賄,把她的母親,送進了安定醫院!
“對普通人來說不是小數目,但在李建業這種人眼裡,也算不上什麼大錢。”陳沛南說道。
“那我爸,會被查嗎?”
“會查。JW也好,檢察院也好,隻要順著李建業提供的線索摸下去,就會查到你父親。”陳沛南冇有否認:“但是,到底是你父親主動給的,還是李建業暗示索要的,現在還冇有定論。”
寧知之明白他的意思,作為**書記,左右一個小案子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。
可是,她不能再麻煩他了。
奇葩的父母,瀕臨破產的家族企業,甚至追她的人都是一個人渣;所有的一切讓寧知之覺得在陳沛南麵前難堪至極。
“陳書記。”寧知之說道:“如果我父親真的違紀,你不用考慮我。無論家裡發生什麼事情,都不會耽誤我的工作,我更不會請求組織上照顧。”
此話一出,她突然意識到,她與陳沛南的距離似乎又遠了一大步。
寧知之眼底聚滿了失落,她低下頭不想讓眼前的男人看出內心的真實情緒,卻忽略了陳沛南有洞察萬人的閱曆。
陳沛南:“你有冇有想過,有些事冇必要一個人扛。”
因為低著頭,寧知之冇看到他柔和的目光裡夾雜著一絲心疼。
寧知之隻顧著點頭:“陳書記放心,家裡的事情,我會和父母一起處理好的。”
陳沛南忽然覺得有些挫敗。
他分明想對寧知之說:“寧知之,無論你家庭如何,你父親有冇有問題,我不會因為這些事情看輕你半分。
恰恰相反,因為你的堅強,積極麵對困難,我才更加確定,你,就是我最在意的人。
我想成為那個為你抗下一切、讓你全身心依賴的人。”
可是,他現在卻不能。
臨近年底,專班像一台上緊發條的機器,轟隆隆地高速運轉。
安全生產專項整治進入攻堅階段,寧知之帶的小組把城東大大小小的企業跑了個遍。
每次聯合執法,她總是衝在最前麵,帶著技術人員覈對資料,排查隱患,一口氣端掉二十多家存在重大安全隱患的“影子企業”。
包括用淘汰裝置違規生產的小作坊和藏在居民樓裡三無企業,還查出一些篡改監測資料應付檢查的大中型企業。
被責令整改的企業不計其數,錦城新材料有限公司便是其中一家。
接到張美麗的電話時,寧知之很平靜,她知道這一天會來,隻是遲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