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開獎之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壓縮餅乾、純淨水、藥品和工具都藏得隱蔽,看不出半點刻意囤積的痕跡,這才拉過椅子在窗邊坐下,靜靜等著夜晚到來。窗外天色一點點沉下去,老舊居民樓的燈火次第亮起,昏黃的光暈從窗欞滲進來,在斑駁的牆麵上拖出長短不一的影子。,青椒炒肉的香氣順著門縫飄進來,混著女人嗬斥孩子寫作業的聲音,尖利又真實。樓下空地上幾個大爺搖著蒲扇紮堆閒聊,麻將牌碰撞的嘩啦聲斷斷續續,夏夜的風帶著悶熱,也裹著濃得化不開的市井煙火。換作上一世末世掙紮五年的他,根本不敢想象自己還能置身這樣安穩平常的夜晚。,彩票官網的開獎倒計時靜靜跳動,數字每減少一次,都在叩響他崛起之路的第一聲門扉。陳燼指尖輕輕搭在桌沿,麵上平靜無波,心底卻異常清醒。下午出手銅錢換來的三萬塊隻夠應急,勉強支撐基礎物資和臨時落腳,想要在九十天內搶占安全據點、蒐集關鍵材料、佈局末世稀缺資源,必須有一筆能真正調動的大額資金。,幾條不起眼的社會新聞立刻抓住了他的目光。城郊山林拍到不明野獸蹤跡,畫麵模糊不清,官方通報定性為野生黃喉貂,提醒遊客勿靠近;城西河道一夜之間漂起大片死魚,環境部門解釋是水溫驟變;昨夜城郊高速有車輛為躲避橫穿生物側翻,調查結果隻字未提異常生物。、花邊談資的訊息,在陳燼眼中卻是越來越密集的警鈴。上一世,所有人都是這樣視而不見、聽而不聞,直到靈潮轟然落下,城市淪為獵場,才後知後覺想起,這些早有預兆的異常,是世界傾覆的開端。,腦海裡不由自主掠過那道清冷身影。葉棲寒必定也看到了這些新聞,以她的敏銳和已然覺醒的靈能感知,定然能把這些零散碎片串聯起來,比絕大多數人更早觸碰到危機的真相。也正因如此,她纔會被暗處的勢力死死盯上。,究竟隸屬哪一方?是正在籌備中的官方超凡守序組織,還是提前抱團的地下覺醒者勢力,亦或是更早嗅到時代變局氣息的野心家?陳燼眉頭微蹙,卻冇有深想。無論哪一方,都不是現在的他能正麵觸碰的層級。,是重生帶來的未來記憶,以及無人知曉的吞噬天賦。這兩大優勢一旦暴露,立刻會變成旁人覬覦、追殺乃至解剖他的理由。低調、隱忍、默默發育,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。,開獎直播準時開始。陳燼點開畫麵,主播公式化的播報聲響起,搖獎機內綵球依次滾落。那串刻在他記憶深處的數字一一出現,冇有絲毫偏差。一等獎精準命中,稅後獎金的數字跳在螢幕上,足夠他在市區購置一套位置隱蔽的公寓,更足夠他放開手腳囤積物資、鋪好前期棋局。,滿屏都是羨慕與哀嚎,陳燼麵無表情退出頁麵。所謂逆天運氣,不過是他把註定到來的未來,提前握在了手裡。,絕不能用自己的資訊,以免留下痕跡被人順藤摸瓜。上一世在末世裡,他聽過專門代人領獎的灰色中間人,抽成合理、嘴風嚴密、不問來路,最適合此刻的他。他翻出一張廢棄多年的手機卡,裝進舊手機,註冊新賬號,在本地同城板塊釋出隱晦資訊:“代領獎,傭金可談,嚴格保密。”,數條回覆立刻彈出,大多是騙子試探,唯有一個純黑頭像的賬號回覆乾脆利落。“什麼獎項?”“彩票一等獎。”“老城區街角咖啡館,一小時後見麵,傭金一成。”
“準時。”
對話簡短到極致,冇有多餘寒暄,一看就是常年做這行的老手。陳燼關掉手機,換上一件深色普通短袖,把彩票貼身收好,推門走出出租屋。
樓道裡聲控燈隨腳步一亮一滅,鄰居家電視聲響隱約傳來,一切都和平日彆無二致。他剛走到樓梯轉角,迎麵便撞上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。
葉棲寒。
她換下了白日的白色運動裝,一身黑色緊身衣外罩薄款外套,馬尾束得利落,側臉線條冷硬乾淨,手裡依舊攥著那隻黑色檔案夾,眼神比白天更銳利,周身散發出生人勿近的冷意,顯然是剛外出調查線索歸來。
狹窄的樓梯間裡,兩人距離不過幾步。葉棲寒腳步微頓,清冷目光落在他身上,淡淡一掃,像是在判斷眼前人的危險性。陳燼順勢低下頭,側身讓出通道,神色普通怯懦,如同一個怕生的底層租客,不敢與她對視。
擦肩而過的瞬間,一縷極淡的冰寒氣息從她身上飄來,那是靈能外溢的細微征兆,卻被她掌控得極好,幾乎難以察覺。陳燼心臟微不可查地一跳,她對力量的嫻熟掌控,遠比他預想的更強。
葉棲寒冇有停留,腳步聲平穩向上,身影很快消失在樓層拐角。陳燼緩緩抬眼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。上一世為人類陣營壯烈赴死的守護者,如今還在獨自摸索真相,行走在危險邊緣。這一世,他絕不會讓那樣的悲劇重演,隻是現在,還遠遠不是接觸的時機。
他收回思緒,快步下樓,走出單元門時,下意識往斜對麵梧桐樹影掃了一眼。那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,依舊守在原地,帽簷下的視線冷冷投來,帶著審視與監視,卻冇有任何動作。
陳燼麵不改色,裝作飯後散步的模樣,慢悠悠走出小區,彙入街道人流。那道冰冷視線在他背後黏了許久,直到他拐過街角才徹底收回。單純監視,冇有過激舉動,對如今的他而言,已是最好的局麵。
二十分鐘後,陳燼走進約定好的咖啡館。店麵不大,燈光昏暗,桌椅擺放擁擠,恰好適合隱秘見麵。他剛在角落落座,一個穿灰色外套、戴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推門而入,目光掃過全場,徑直朝他走來。
“你發的訊息?”男人聲音刻意沙啞低沉。
“是。”陳燼點頭。
對方冇有半句廢話,直接伸手:“票給我驗一驗,確認無誤,明天代領,到賬扣完傭金立刻轉你,賬戶你提供,彆的我不問。”
陳燼把彩票遞過去。男人對著燈光反覆覈對,又用便攜驗碼裝置掃描,確認真實有效,才小心翼翼收進貼身口袋:“明晚八點,還是這裡,錢貨兩清。”
“可以。”陳燼冇有任何異議。
男人轉身就走,全程冇問他姓名、身份,甚至冇多看他一眼,規矩得恰到好處。陳燼靜坐片刻,喝完杯中的水,確認無人跟蹤,才起身離開。
夜色更深,街上行人漸漸稀少,街邊店鋪陸續關門,夜宵攤開始支棱起來,油煙與香氣飄在晚風裡。他冇有直接回小區,故意繞著街區多走了兩圈,反覆確認冇有尾巴,才折返。越是接近關鍵節點,越不能有半分疏忽,上一世在生死裡磨出的謹慎,早已刻進骨髓。
回到小區時,已近夜裡十點。大部分住戶已經熄燈,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還亮著光,樓道裡安靜得隻剩腳步聲。陳燼剛走到單元樓門口,一縷極其微弱、卻異常熟悉的波動,忽然從小區深處一閃而逝。
波動渾濁、暴戾、混亂不堪,帶著不受控製的侵略性。
不是葉棲寒身上精純冰寒的靈能,而是被遊離靈能汙染、即將畸變的征兆。
陳燼眼神驟然一冷。
比他記憶中的時間,早了整整七天。
因為他重生這一變數,靈潮降臨的節奏,竟悄然提前了。
他冇有貿然衝上前,隻是站在樓道陰影裡,目光銳利地望向波動傳來的方向。遠處一棟居民樓的牆角,一道黑影詭異扭曲了一瞬,隨即縮入黑暗,氣息徹底隱匿。那不是完全異化的畸變體,而是被早期靈能汙染、心智即將崩潰的普通人,一旦徹底失控,整棟樓的鄰居都會首當其衝。
更讓他忌憚的是,葉棲寒就在這個小區裡。一旦畸變傷人事件爆發,她必定會出手阻攔,一動手,就會徹底暴露在暗處監視的連帽衫男人眼前,把自己推到各方勢力的明麵上。
而他囤積的物資、提前覺醒的天賦、重生的秘密,也可能在官方徹查時暴露無遺。
原本想低調發育,不節外生枝,可麻煩已經主動送到眼前,根本容不得他視而不見。
陳燼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思緒,悄無聲息走進單元樓。他冇有開燈,就坐在門口陰影裡,身體放鬆,感官卻徹底張開,如同蟄伏的獵手,靜靜等待著最合適的出手時機。
窗外夜色如墨,整座城市早已陷入沉睡,老舊小區裡隻有偶爾傳來的鼾聲與蟲鳴。無人知曉,一場足以打破平靜的小風暴,已經在這片不起眼的居民區裡悄然醞釀。
而那個從五年末世屍山血海爬回來的年輕人,即將在無人看見的黑暗裡,第一次動用力量,斬滅這場還未爆發的禍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