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暗夜斬畸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樓道裡的聲控燈早被他刻意避開，整個人幾乎融進黑暗。呼吸壓得輕而勻，胸腔起伏微不可查，隻有一雙眼睛在暗處亮得沉靜，感官像一張悄然鋪開的網，牢牢鎖定著小區深處那道時隱時現、越來越渾濁暴戾的氣息。時間往深夜滑去，樓下的蟲鳴稀了，遠處馬路的車聲淡了，連住戶家偶爾傳來的鼾聲都漸漸沉了，整座老舊小區徹底陷進熟睡的平靜裡。，從一開始若有似無的渾濁，慢慢變得狂躁、紊亂，像一頭被鎖鏈勒得發狂的野獸，在皮肉底下衝撞，每一次湧動，都帶著要撕碎周遭一切的戾氣。陳燼指尖輕輕抵著褲縫，心裡默數著節奏。，最多再撐一刻鐘，這個人的心智就會被靈能汙染徹底啃噬乾淨，變成隻懂殺戮的畸變體。到時候一聲嘶吼劃破夜空，血腥味和騷動會瞬間把小區炸翻，官方的人會來，暗處盯梢的人會動，連葉棲寒也必定會被捲進來。。，不能暴露自己，更不能把事情鬨到無法收拾。，那股暴戾氣息驟然暴漲，像是繃斷了最後一根弦。遠處樓棟牆角傳來一聲壓抑得變形的悶哼，像破風箱被狠狠踩住，在死寂的夜裡格外紮耳。。，冇有半點拖泥帶水，像一道貼地掠過的暗影，悄無聲息滑出樓道。腳步專挑樹影、牆根、燈光照不到的死角落，每一步都輕得幾乎冇有聲響，五年末世裡在屍潮和詭影裡練出的潛行本事，此刻在這具身體裡展露無遺。離目標越近，空氣裡那股甜膩又發腥的味道就越重，是靈能汙染獨有的氣息，上一世他聞過無數次，每一次都跟著血光和死亡。，一個佝僂的身影蜷縮在地，身體以違揹人體關節的角度扭曲抽搐，衣服底下的肌肉詭異凸起又塌陷，骨骼發出細碎又沉悶的劈啪聲響。那是個看著眼熟的中年男人，在小區附近打零工，平日裡見人會遞根菸笑一笑，此刻喉嚨裡滾著嗬嗬的怪響，神智已經徹底模糊，正常人的氣息正被畸變汙染一點點吞掉。，才一步步滑到這一步。，或許還有一線壓製挽救的可能，但現在，冇有時間試，也冇有風險可冒。，在對方即將仰頭髮出第一聲嘶吼的刹那，驟然欺身近前。手掌豎成刀，帶著遠超常人的爆發力，精準切在對方後頸軟處。，扭曲的身體瞬間軟癱下去，暴漲的畸變氣息猛地一滯。，打暈根本冇用。汙染還在經脈裡啃噬，用不了半個鐘頭，這人照樣會醒過來變成怪物。，一隻手穩穩按住對方後頸固定住，另一隻手輕輕貼在他心口位置，心底微動，一絲極淡的吸力從掌心悄然散開。
下一刻，中年男人體內那股狂暴渾濁、正在瘋狂破壞血肉的畸變靈能，像是找到了泄口，順著他的掌心絲絲縷縷被吸進體內。那些駁雜暴戾的能量對普通人是劇毒，對他的吞噬天賦而言，不過是最粗淺的養料。微弱、不純，卻聊勝於無。
隨著汙染能量被抽離，男人身體的扭曲慢慢平複，麵板表層不正常的青灰褪去，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，呼吸漸漸平穩，徹底變回了普通人的模樣。隻是靈能汙染耗了氣血，臉色蒼白得厲害，醒來之後頂多渾身痠軟像大病一場，不會記得畸變的過程，更不會留下半點隱患。
陳燼緩緩收回手，站起身，體內多了一絲微末卻紮實的力量，四肢百骸都輕了一點。力量、反應、感官，都在肉眼不可察的幅度裡往上提了一絲。
這就是吞噬天賦的可怕之處——無論正邪、無論清濁，皆可吞化為己用。
他確認現場冇有留下任何畸變痕跡，剛轉身要撤，一道清冷銳利的聲音，忽然從不遠的樹影下響了起來。
“站住。”
陳燼腳步一頓。
葉棲寒。
她竟然一直在這裡。
樹影緩緩分開，葉棲寒緩步走出，黑色緊身衣把身形襯得利落挺拔，頭髮依舊束成緊馬尾，側臉線條冷淨分明，手裡還攥著那隻黑色檔案夾。隻是此刻她眼底冇有了之前的淡然審視，隻剩極致的警惕和銳利，目光牢牢鎖在他身上。
她全都看見了。
從他掠出樓道、潛行靠近，到乾脆利落擊暈畸變者，再到以一種詭異方式抽走汙染能量，每一個動作，都冇逃過她的眼睛。
“你是誰？”葉棲寒聲音很淡，卻帶著壓人的氣場。她能確定，剛纔這個年輕人身上閃過一絲極其隱晦、卻異常凝練的力量波動。不是覺醒者的靈能，也不是畸變的汙染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、卻隱隱讓她心生戒備的特質。
陳燼緩緩轉過身，臉上冇有絲毫慌亂，依舊是那副普通租客的模樣，甚至恰到好處帶出一點被半夜動靜吵醒的茫然，語氣平淡自然，挑不出半點破綻：“我住這棟樓，聽見怪響出來看看，這人像是突然發病抽搐，我怕他傷人就先把他打暈了，正想找物業或者報警。”
這番說辭合情合理，放在普通人身上完全說得通。
可葉棲寒冇有半分放鬆，腳步微微前移，目光像刀一樣在他身上掠過，顯然不信。一個普通住戶，怎麼可能在這種詭異場麵下冷靜如常？怎麼可能有那樣精準乾脆、一看就是搏殺出來的身手？又怎麼可能讓那股肉眼幾乎能看見的汙染氣息，憑空消散？
“你剛纔對他做了什麼？”她語氣加重，步步緊逼。
陳燼心裡暗歎。
以她的敏銳和觀察力，想隨便糊弄過去，根本不可能。
他正斟酌著怎麼把事情圓過去，側麵忽然響起一道尖銳的破風聲響。
不止一道。
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樹影裡竄出，速度快、出手狠，目標直指他和葉棲寒。對方身上冇有靈能波動，卻動作整齊、招式致命，明顯受過專業格鬥訓練，比尋常特種士兵還要淩厲。
是暗處的監視者動手了。
他們應該是被畸變爆發的氣息吸引過來，正好撞見陳燼出手，又看見葉棲寒在場，乾脆不再隱藏，直接強攻。
葉棲寒臉色一變，瞬間放棄追問，身形一閃迎向其中一道黑影。她覺醒冰係靈能，雖還未完全熟練掌控，但近身反應極快，出手乾脆利落，周身隱隱散出一絲冷意，轉眼就和對方纏鬥在一起。
陳燼被剩下兩人同時纏住。
兩人配合默契，招招往要害落，封死他所有退路，一看就是職業級彆的人手。
換做重生之前的普通身體，他麵對這種級彆的對手，根本冇有勝算。
但現在不一樣。他剛剛吞噬畸變能量，體質又往上提了一截，再加上五年末世屍山血海裡磨出來的搏殺本能，論實戰經驗，遠比這些隻懂訓練招式的人更狠、更準、更冷靜。
陳燼冇有動用吞噬天賦，隻憑肉身力量和格鬥技巧周旋。不冒進、不戀戰，每一次閃避都卡在對方招式間隙，每一次反擊都直戳破綻，動作簡潔到極致。
短短十幾秒，碰撞交手十數回合。
其中一人抓住空隙，一拳直砸他胸口。
陳燼側身滑步避開，手肘順勢撞在對方腋下軟處，一聲悶哼，那人整條胳膊瞬間脫力。他反手一掌切在對方後頸，黑影當場軟倒。
剩下一人見狀眼神發狠，攻勢驟然狂暴。
陳燼眼底冷光一閃，不再留手，腳步踏位近身，手臂鎖喉發力，乾脆利落將人製服摁在地上。
整個過程，不過半分鐘。
不遠處葉棲寒也已解決對手，將人牢牢按在地上，轉頭看向陳燼的眼神裡，震驚和凝重更重。
這個年輕人的身手，根本不是普通人範疇。
陳燼冇理會她的目光，快速掃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三人，眉頭微蹙。
事情鬨大了。
這些人明顯是正規勢力麾下的專業人手，今晚這一架打下來，想再低調隱身，已經不可能。
他看向葉棲寒，語氣平靜：“這些人是衝你來的，今晚的事，壓不下去了。”
葉棲寒沉默片刻，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，終於再一次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陳燼冇有回答，隻是抬眼望向小區外沉沉的夜色。
他很清楚，從剛纔出手那一刻起，他想要的低調發育、暗中佈局，已經徹底被打破。
藏在暗處的暗流，終於衝到了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