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舊貨街變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頭紮進老城區縱橫交錯的巷弄裡。午後的日頭斜斜掛在天上，把牆麵曬得發燙，牆根下的青苔都蔫頭耷腦捲了邊，空氣裡飄著煤爐煙火、餿水味和老木頭曬透的味道，混在一起，是江城老城區獨有的煙火氣。，腳步穩而輕，穿過幾條人聲嘈雜的主巷，故意繞了兩道彎，確認身後冇人跟著，才拐進那條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的舊貨街。，舊書本、破瓷器、掉漆的木雕、生鏽的刀具堆得小山似的，攤主們要麼蹲在地上抽菸嘮嗑，要麼有一搭冇一搭地招呼客人，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，吵得人耳膜發顫。一個光著膀子的大爺坐在小馬紮上扇著蒲扇，麵前擺著一堆看不出年代的銅錢，見人路過就抬抬下巴；不遠處小吃攤的油鍋滋滋作響，炸串的香氣飄出去老遠，勾得幾個放學的小孩扒著欄杆不肯走。，穿過喧鬨的人流，徑直往巷子中段拐角走。他要找的不是擺在明麵上攬客的大攤位，而是那家門麵窄小、隻掛著一塊褪色木牌的“老物件調劑鋪”。，他聽一個逃難而來的古董販子提過，這家鋪子的老闆姓周，人稱周扒皮，壓價狠、嘴巴緊，收東西從來不問來路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，事後絕不糾纏，最適合他現在這種需要快速變現又不想留下任何痕跡的情況。，那間小鋪子終於出現在眼前。，裡麵胡亂塞著銅錢、舊鎖、碎玉片之類的零碎，一個精瘦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小馬紮上，用一塊粗糙的棉布慢悠悠擦拭一隻銅香爐，指節上佈滿老繭，一看就是常年擺弄這些東西的人。，周扒皮慢悠悠抬起頭，眯著眼掃了陳燼一下，見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袖，褲子邊角還起了球，一看就不是什麼有錢的主，也不是玩古董的行家，臉上冇什麼熱情，隻是淡淡開口。“隨便看，看好了喊我。”“我不是來買的，是來出個小東西。”陳燼走到鋪子門口，腳步頓住，目光隨意往左右掃了一眼，確認附近冇有刻意盯梢的人，才壓低聲音，“老家翻出來的一枚銅錢，你給掌掌眼，合適就出手。”，重新打量了陳燼一遍。年輕人眼神平靜，站姿穩當，一點冇有小年輕拿著破爛來碰運氣的侷促，倒讓他心裡多了幾分謹慎。他把銅香爐往旁邊一放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伸手道：“拿過來我瞧瞧，東西不對，你可彆嫌我說話直。”，輕輕放在他攤開的手掌上。，拇指在銅綠上輕輕蹭了蹭，先是隨意一瞥，可下一秒，他眼神驟然一凝，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間收斂。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放大鏡，湊到眼前，對著頭頂漏下來的光線仔細端詳，手指反覆摩挲著錢幣邊緣的紋路和字跡，呼吸都比剛纔重了幾分。，彆的可以含糊，眼力絕對不能差。這枚銅錢看似不起眼，卻是斷代清晰、存世量極少的版式，市麵上很難碰到，就算品相不算頂尖，也絕對是能賣上價的硬貨。“小夥子，這東西你從哪兒翻出來的？”周扒皮放下放大鏡，語氣依舊平淡，可眼神裡的審視明顯重了不少，“看著可不像是普通人家隨便能有的玩意兒。”
“長輩留下的，老家拆遷翻箱子底找出來的，具體我也不懂。”陳燼語氣平淡，不慌不忙，“你不用管來路，隻給個實價就行，合適我就放你這，不合適我再去彆家問問。”
他這話半真半假，既不顯得急切，也不故作懂行，恰到好處地拿捏住分寸，讓周扒皮摸不準他的底線。
周扒皮捏著銅錢，在手心掂了掂，心裡飛快盤算。這東西他轉手賣出去，價格能翻上好幾番，可他不可能按市場價給。眼前這年輕人看著普通，卻異常沉穩，一點都不好拿捏，壓太狠，人直接走了，他反倒白白錯失一樁好買賣。
“東西是對的，就是品相一般，包漿磨損得厲害。”周扒皮習慣性開始壓價，“這種小玩意兒，市麵上買家也少，我收過來還得慢慢等機會，壓在手裡也占本錢。”
陳燼不插話，就安安靜靜看著他，眼神平靜無波。
周扒皮磨蹭了幾句，終於伸出三根手指：“這個數，能出你就留下，不能出，你就再去彆家轉轉，我這邊實在頂到頭了。”
“三萬。”陳燼一口說破，冇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周扒皮眼皮一跳，心裡暗罵一聲小狐狸，麵上卻裝作無奈的樣子，擺了擺手：“行，算我怕了你了，三萬就三萬，這價錢我真是一點賺頭都冇有了，純粹幫你個忙。”
陳燼心裡清楚，這價錢已經比他預期的還要高上一些，周扒皮嘴上喊虧，暗地裡不知道賺了多少。他冇有過多糾結，點了點頭：“可以，現金交易，當場結清。”
“冇問題，乾我們這行，最講規矩。”
周扒皮站起身，鑽進鋪子內側陰暗的角落，開啟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櫃，從裡麵拿出一遝用白色紙條捆好的現金，又數了零散的幾疊，湊夠整整三萬，用皮筋重新捆好，遞到陳燼麵前。
“你點一下，錢貨兩清，出門我就不認了。”
陳燼接過錢，手指飛快過了一遍，厚度、手感、水印都冇有問題，他冇有一張張細點，直接塞進隨身帶著的舊斜挎包，拉上拉鍊：“不用點了，冇問題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多停留一秒，轉身就走出了小鋪子，彙入舊貨街擁擠喧鬨的人流之中，背影很快被來來往往的人群淹冇，連一點多餘的痕跡都冇留下。
周扒皮站在門口，望著他消失的方向，摸了摸下巴，眼神閃爍不定。這年輕人實在太奇怪了，拿到三萬塊現金，臉上一點激動都冇有，不打聽、不囉嗦、不猶豫，乾脆得不像話，倒像是經常乾這種事的老手。
“有點意思……”他低聲嘀咕一句，捏了捏手心的銅錢，轉身重新鑽進了鋪子。
陳燼走出舊貨街，站在路口稍稍鬆了口氣。
三萬塊，放在平時或許不算什麼大錢，可在靈潮將至的現在，卻是他立足的第一塊跳板。足夠他交清拖欠的房租，足夠他換一個更安全隱蔽的住處，足夠他買下第一批生存必備的物資，更足夠他留下一部分靈活週轉的錢，應對接下來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。
他冇有立刻回小區，而是沿著街道一路往前走，依次走進了沿途的五金店、大型超市和勞保用品店。
五金店裡，他挑了一把硬度超高的戶外直刀、一捆細而堅韌的鋼絲、三隻高強度防風打火機、一把多功能工兵鏟、一卷防水膠布、一支強光手電筒和一板大容量電池。老闆看他一次性買了這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，笑著隨口問了一句是不是要去戶外露營，陳燼淡淡嗯了一聲，付完錢拎著袋子就走，冇有多餘寒暄。
超市裡，他專挑高熱量、易儲存、不占空間的物資——壓縮餅乾、真空牛肉乾、黑巧克力、能量棒、整箱的純淨水、便攜淨水片，還有布洛芬、阿莫西林、碘伏、紗布、繃帶、創可貼等常用藥品。為了不引人注意，他刻意分成兩批結賬，避開了工作人員多餘的目光。
勞保店則是兩套深色耐磨工裝、兩雙防滑厚底登山靴、防滑手套、護膝、護肘、寬簷遮陽帽。這些東西在末世裡，比任何光鮮亮麗的衣服都要實用百倍。
一路買下來，三萬塊去掉了將近一半。
陳燼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，不緊不慢往小區方向走。這些東西對力量遠超常人的他來說，並不算沉重，可在路人眼裡，就是一個剛采購完生活用品的普通打工青年，再平常不過。
街道上車水馬龍，電動車喇叭聲此起彼伏，小販的吆喝聲、行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，陽光依舊炙熱，一切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市井午後。冇有人知道，身邊這個拎著雜物的年輕人，正在為一場即將顛覆人類文明的浩劫，默默做著準備。
快要走到小區門口時，陳燼腳步忽然極其細微地一頓。
一股隱晦、冰冷、帶著淡淡惡意的視線，從斜對麵一棵梧桐樹濃密的陰影裡，悄無聲息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那視線冇有咄咄逼人的殺意，更像是一種觀察、打量、判斷，帶著極強的目的性。
陳燼心臟微沉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，依舊保持著原本的步伐節奏，低著頭，像是完全冇有察覺，隻是眼角餘光極其隱蔽地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。
樹影下站著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，帽簷壓得極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隻露出一截緊繃冷硬的下頜線，雙手插在衣兜裡，身形筆直，周身透著一股與周遭市井煙火格格不入的冷硬氣質，一看就不是普通路人。
不是小區居民，不是附近商販，更不是偶然路過的人。
對方顯然是刻意守在這裡。
陳燼腦海飛速運轉，瞬間排除了所有可能。周扒皮雖然精明，卻不至於為一枚銅錢找人跟蹤，犯不上；房東張磊冇那個膽子，也冇那個腦子；李默更不可能有這樣的手段。
那就隻剩下一個答案——
這個人盯的不是他，而是這片區域的異常。
是衝著葉棲寒來的。
葉棲寒提前覺醒，又在暗中調查早期異兆，以她的天賦和潛力，遲早會被各方勢力盯上。官方守序組織、地下覺醒者勢力、甚至一些心懷不軌的野心家，都有可能在暗中窺伺這片出現異常靈能波動的區域。
而他，不過是恰好出現在這片被盯上的區域裡，被順帶觀察了一眼。
想通這一點，陳燼心底稍稍安定，卻更加警惕。
他現在實力薄弱，根基未穩，絕不能暴露，更不能被捲進這些勢力的紛爭之中。一旦被盯上，他重生的優勢、吞噬的秘密，都有可能暴露在人前，到時候，等待他的隻會是滅頂之災。
陳燼冇有任何異常反應，依舊低著頭，拎著沉甸甸的袋子，像一個疲憊的普通租客，默默走進小區大門，全程冇有再往梧桐樹的方向多看一眼。
樹影下的連帽衫男人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單元樓口，帽簷下的眼神微微閃爍。他拿出一部螢幕漆黑的老式手機，手指飛快敲下一行字，傳送了出去。
——“目標區域無明顯異常，未發現外來可疑人員，靈能波動源頭仍在小區內部，繼續監視。”
傳送完畢，他把手機塞回口袋，重新站回陰影裡，像一尊沉默冰冷的雕塑，一動不動地繼續監視著整個小區的一舉一動。
陳燼回到出租屋，反手關上門，落下門鎖，把手裡的東西一一放在地上，才緩緩鬆了口氣。
他走到窗邊，輕輕撩開一點窗簾縫隙，極其隱蔽地往斜對麵梧桐樹的方向望去。
那個連帽衫男人，依舊站在陰影裡，冇有絲毫移動。
果然是衝著這片區域的異常而來。
陳燼放下窗簾，眼底掠過一絲冷冽。
麻煩比他預想的來得更早。
官方在行動，地下勢力在窺伺，異兆在城市角落悄然滋生，留給他低調發育、搶占先機的時間，已經越來越少。
他蹲下身，把買來的物資分門彆類整理好，壓縮餅乾和純淨水塞進牆角最隱蔽的位置，藥品集中裝進一個小鐵盒，匕首和工兵鏟藏在床底深處，所有東西都擺放得井井有條，方便隨時取用。
做完這一切，陳燼坐在硬板床上，從貼身內兜摸出那張薄薄的彩票，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數字。
距離今晚開獎，隻剩下最後幾個小時。
等這筆獎金到手，他會立刻搬離這個人員複雜、已經被勢力盯上的老舊小區，找一個隱蔽、安全、進出方便的新落腳點，真正開始自己的崛起之路。
而那些躲在黑暗中窺伺的影子，遲早會明白——
這個如今看起來平凡無奇、任人忽視的年輕人，將會是這場靈潮時代裡，最不能招惹、也最無法撼動的存在。
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，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，老舊居民樓裡陸續飄起飯菜香氣，鄰居的說笑聲、孩子的哭鬨聲、電視的聲響交織在一起，煙火氣濃鬱得化不開。
整座城市，依舊沉浸在虛假而安穩的平靜裡，對即將籠罩天地的浩劫與黑暗，一無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