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準備剎車聲刺耳。
一輛破吉普停在麵館門口,灰撲了半扇窗戶。車門一開,下來個穿喇叭褲的小夥,頭上沒毛,臉曬得黑紅。他拎著個鼓囊囊的帆布包,包帶勒進肩膀。
老貓抬眼看了看,沒動。
孫頭也扭頭瞅。
小夥推門進來,掃了一圈,走到我們這桌,把帆布包往老貓腳邊一撂。
“貓爺。”他嗓子有點啞,“東西帶來了。”
老貓點點頭:“坐。”
小夥沒坐:“山西那邊說,這批貨成色好,雷管是新的,引線也夠長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二十斤。按您說的,一半硝銨,一半TNT。”
老貓彎腰拉開拉鏈,往裡瞅了一眼。我也跟著看。包裡用油紙包著,碼得整齊,上頭還壓著幾卷導火索。
他伸手捏了捏其中一包,聞了聞手指。
“行。錢呢?”
小夥掏出個信封遞過來。
老貓沒接:“你收著。這趟辛苦,算跑腿費。”
小夥愣了一下,揣回去。
“貓爺,山西那邊問,下批貨啥時候要?”
“等信兒。”
“成。”
小夥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老貓叫住他,“叫啥?”
“劉光明。他們都叫我光頭。”
“乾這行幾年了?”
“三年。之前在礦上放炮,後來礦塌了,就出來跑貨。”
“懂爆破?”
“懂。井下、露天、定向爆破,都乾過。”
老貓點了根煙,沒說話。
孫頭插嘴:“貓爺,咱不是缺個會放炮的嗎?”
老貓吐了口煙,看著光頭:“驪山,去過沒?”
“沒。但山我熟。太行山、呂梁山,都跑過。”
“後山有段塌了的施工道,得炸開。能弄不?”
光頭想了想:“得看現場。石頭硬不硬,結構咋樣,有沒有裂縫。”
“去了看。”
“行。啥時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
光頭點頭:“那我今晚住哪兒?”
老貓指了指門外:“對麵招待所,五塊錢一宿。你先開間房,晚上過來吃飯。”
“成。”
光頭拎起空帆布包出去了。
孫頭小聲說:“貓爺,這人靠得住嗎?”
“山西老陳介紹的。老陳靠譜,他介紹的人,應該不差。”
“老陳是誰?”
“以前銅川礦上管炸藥的。後來不幹了,倒騰點貨。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,人實在。”
麵端上來了。
老貓把圖重新鋪開,指著中間那個洞:“徐老說,這祭壇是唐朝修的,但底下可能更早。”
“早到啥時候?”我問。
“西周。龜甲上那些符號,跟殷墟出土的有點像。但殷墟在河南,離這兒遠。”
“那咋會跑到驪山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當年祭祀用的,後來被唐朝人發現了,就地修了個祭壇。”
孫頭放下碗:“貓爺,徐老到底啥來路?我總覺得這老頭不簡單。”
“是不簡單。文革前,他在文物局乾過,後來被打成右派,下放到農村。文革後平反了,但沒回單位,收點舊書,偶爾幫人看東西。”
“他懂行?”
“懂。而且懂得很深。有些東西,連老許都看不明白,他一上手就知道。”
“那他為啥不自己乾?”
“年紀大了。膽子小了。再說,他那種人,更願意坐在屋裡研究,不願意下地。”
我吃完,擦了擦嘴。
老貓把圖收起來,掏錢放桌上。
“走。”
我們三個起身出去。
對麵招待所門口,光頭正蹲著抽煙。看見我們,他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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