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有眉目“你咋知道?”老貓腳步一頓,回頭看向老頭。
“那年我在文物局當臨時工。”老頭說,“局裡接到報告,說有人從黃河撈上來幾件青銅器,帶銘文的。我們去看,東西已經賣了,就剩幾張照片。”
“照片呢?”
“沒了。”老頭搖頭,“文革時候燒了。但我記得銘文——‘祭河伯,獻三牲,沉玉璧’。”
“跟龜甲有關係?”
“龜甲上刻的是‘祭山’。”老頭說,“河伯是水神,山神是另一路。但都用活人祭,這規矩從商周就傳下來了。”
老貓沉默了幾秒。
“明天幾點?”
“上午九點。”老頭說,“徐老住南郊家屬院,我領你們去。”
“行。”
我們出了巷子。
街上沒人。孫頭搓著手:“九斤,你信不?”
“啥?”
“活人祭。”
我沒吭聲。
老貓在前麵走,步子穩,但肩膀綳著。
回到站台已經半夜。
孫頭倒頭就睡,呼嚕打得震天響。
天快亮我才迷糊著。
“起來。”
老貓拍我肩膀。
我睜眼,天剛矇矇亮。孫頭還在打呼嚕。
“讓他睡。”老貓說,“咱倆去。”
我爬起來,用涼水抹了把臉。
老頭已經在巷口等著,手裡拎個布兜。
我們坐公交。
早班車擠,全是上班的。老頭擠到後麵,我跟老貓站著。
車晃悠了半個鐘頭,到南郊。
家屬院是老蘇聯樓,紅磚牆,牆上爬滿爬山虎。門口有個傳達室,老頭過去跟看門的老頭說了幾句,遞了根煙。
“徐老住三單元二樓。”老頭領我們往裡走,“他退休十年了,平時不見客。”
“你跟他熟?”
“以前在文物局,他是我老師。”老頭說,“後來他被打成右派,下放農村,我偷偷給他送過幾次糧票。”
樓道裡黑,燈泡壞了。
老頭敲201的門。
敲了三下,沒動靜。
又敲三下。
裡麵傳來拖鞋聲,門開條縫。
“誰?”聲音沙啞。
“徐老師,是我,小許。”
門開了。
是個瘦老頭,戴副老花鏡,頭髮全白,但眼睛亮。
“小許啊。”徐老打量我們,“這倆是?”
“朋友。”老許說,“有點東西想請您看看。”
徐老猶豫了一下,讓開身子:“進來吧。”
屋裡全是書。
書架上、桌上、地上,堆得滿滿當當。空氣裡有股舊紙味。
徐老讓我們坐,自己倒了三杯白開水。
“啥東西?”
老貓從懷裡掏出藍布包,一層層開啟。
龜甲露出來。
徐老眼睛一亮,伸手去拿,又停住:“能碰不?”
“能。”
他小心拿起龜甲,湊到窗邊看。
看了足足五分鐘。
“西周的。”他說,“但裂紋是刻的。”
“對。”老許說,“我昨天也這麼看。”
“刻這裂紋的人,懂甲骨。”徐老說,“你看,這‘山’字刻法,跟殷墟出土的龜甲一模一樣。”
“能認全不?”老貓問。
“我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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